屋内瞬间遁入黑暗,刚刚还热闹着的小平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屋外乡野间偶尔的虫鸣。
通铺那边很快传来最早入睡的向逸的呼噜声,过了一会儿,听起来像是谁捂住了他的鼻子,他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呼噜声也歇了。
可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不知谁的磨牙声,咯吱咯吱的,跟指甲刮黑板似的,在夜色里吵得闹心。
温今戴着耳机听歌,倒是没听见这些声音。但白天里没在意的那些小伤口,这会儿却莫名痒起来,他忍得难受,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手臂,耳边突然传来几声低语。
他没听清,摘下耳机问:“你还没睡?”
“没,他们实在太吵了,”贺其屿牢骚完,又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伤口痒啊?”
“嗯,”温今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胳膊还是下巴?”
“胳膊。”
“那我再给你加点药。”贺其屿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拧开药瓶靠过来,用气声道:“我看不见你的伤口在哪儿,你给我打点光。”
温今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大了些,对着胳膊照过去。手机的微光落在贺其屿鼻梁上,显得格外高挺。男生神色专注,拿药水很轻地蘸着,凉凉的触感很快覆盖了那些躁动的痒意。
温今收回目光,听见贺其屿拧起盖子:“好了。”
“谢谢。”他正要收回手,贺其屿忽然对着他的胳膊吹了口气。
流动的气流擦过皮肤有些痒,温今本能地缩回手。
“别躲,”贺其屿拉住他的手腕,“伤口吹一吹好得快。”
温今自觉从没听过这种偏方,疑惑道:“你听谁说的?”
贺其屿理直气壮道:“我自己说的。”
温今:“……”
他躺回去,贺其屿还在他耳边追着问:“你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不痒了?”
温今纠正道:“那是药的作用。”
结果贺其屿不依不饶上了:“肯定是吹气的作用。”
温今不想理会他的聒噪,把刚摘下来的那侧耳机塞进了贺其屿的耳朵。
贺其屿有些意外,抬手想去摘:“你自己听就行,不然你得被他们吵死。”
“一只耳机够了。”温今说完,不容拒绝按住他的手,“戴好,听歌,闭嘴。”
“行,”贺其屿低头笑了下,“谢谢啊。”
“不用。”温今熄掉手机屏幕躺下来,小平房又很快重新归入沉寂。
有了舒缓的音乐声,通铺那边嘈杂的噪音总算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没多大会儿,贺其屿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可他刚要睡着,温今又挠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往药瓶那侧摸索着:“又痒起来了?”
温今叹了口气,埋怨了句:“有蚊子。”
人在睡前永远是最脆弱的,月光从糊了纸的窗户透进来,凑近了依稀能看见他微蹙的眉和赌气似的神色,和白日里大相径庭,看起来有些少见的委屈。
贺其屿看着他的表情彻底清醒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在这儿躺了大半天都没蚊子咬我,你怎么这么招蚊子啊?”
“你能闭嘴吗?”温今问。
贺其屿礼貌回复道:“不能。”
温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