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孩儿一定会在这里好好修炼,成为你们的骄傲的。
谢仪秀掌心交握,低头抿着唇浅浅一笑。
*
“弟子居舍必须两人一间,否则不得启用,但由于没人……不,由于现在弟子的数量是单数,你落单了,便只能睡柴房了,能接受吗?”
走到一座石碑前,方令闻停下了脚步,看向谢仪秀,神情有些轻微的别扭,语气也没有方才坦荡。
谢仪秀还以为他是在愧疚,忙不迭摆手:“无事的,修真者不应当在意身外之物,有地方歇息我便知足……”
“噗……啊哈哈哈!”
一阵动听如银铃,却张狂肆意的笑声打断了谢仪秀的话语。
谢仪秀懵然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姿容整丽,明艳张扬的少年领着几个弟子朝他和方令闻走来。
少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半天抬不起头。
“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修真者不应在意身外之物……”
少年用一种古怪的腔调重复了一遍谢仪秀的话:“结果自己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着一身艳俗红色给谁看啊?”
方令闻皱起眉:“寸心,不得无礼。”
寸心终于站直身子,用手揩去眼角泪水。
谢仪秀已经有些不自在了,但他还挂念着养母对他的叮嘱。
到了宗门一定要和师兄弟打好关系,不要惹怒了仙人们。
谢仪秀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朝寸心迈了几步,努力扬起嘴角:“寸心小师弟是吗……但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兄,师叔来的路上和我提起过你,你聪明机灵……”
“闭嘴。”寸心表情嫌恶,抬起手掌。
忽然,一阵劲风平地而起,按着谢仪秀的胸脯往身后地上狠狠一压。
谢仪秀被吹出几十步远,肋骨几乎要被捏碎了,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痛得厉害。
“离我远点,别把凡人的腥污之气带过来。”
方令闻见状,怒喝道:“你干什么!师父嘱咐过我,要好好照顾……”
寸心抱着双臂,满脸的不屑:“方师兄,都到这个地步了,就没必要做那个好人了吧。”
“如果你真的想好好照顾他,为什么要骗他弟子人数不够?”
方令闻愣住。
寸心看着地上面如死灰的谢仪秀,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据我所知,你和素师兄得长老特许,都是一个人住的吧……其实就是你心里也嫌弃他,不是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的方师兄是‘如圭如璋,令闻令望’的难得君子,那便由我来做这个坏人,不好么?”2
方令闻深吸一口气,鬼使神差地,瞥向谢仪秀。
而后对上纤弱少年空洞的,宛若枯井的双眼。
刚才那双眼,还闪烁着晶亮的光,冲着他讨好而笨拙的笑。
方令闻心狠狠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