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净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谢仪秀垂下眼睫,强忍住泪意:“我就离开一会,怎会这般严重?”
他蹲下来,让素雪净能够靠在自己怀中。
素雪净看着他,气若游丝地笑:“方才气急攻心,灵气倒流,便走火入魔了……”
谢仪秀瞪大眼,瞳孔剧颤:“都怨我,都怨我……”
他捂住嘴,两行泪终是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
明明,素雪净是这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了。
明明,他也想过要好好珍惜素雪净,可他还是没做到。
个性差异,是每对夫妻都要磨合的,他为什么不能冷静一点,为什么要乱跑,让一心想保护他,寻找他的素雪净深陷险境?
铺天盖地的自责和惭愧火焰一般将谢仪秀吞没。
他满面清泪,哭到几乎干呕。
那年自己被寸心折辱,是素雪净保护了他。
如今寸心追上山来杀她,还是素雪净站在了他身前。
寸心……对啊……寸心!
素雪净伤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
谢仪秀含着泪,看向素雪净身上的鞭痕。
寸心的九节鞭淬了毒,还带着钩子,笞打过的地方都被刮下来一块肉,因为毒素而迅速溃烂,冒着黑血,有些地方伤得深,甚至能看见森森白骨。
“……”
谢仪秀浑身颤抖着,愤怒席卷了他的理智,他捡起地上的无相刀,指向身后倒地的寸心,哭喊道:“我都已经离开太真宗了,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
寸心还有一口气,听见谢仪秀的斥责,表情痛苦:“我,我不是……”
他用手肘支起身子,想一点一点爬到谢仪秀身前,曾经不可一世,每日打扮得像个花孔雀似的天之骄子,此刻却跟个蠕动着的蛆虫一般,丑态毕露。
好不容易快够到谢仪秀了,他伸出手,想抓住谢仪秀的衣袖:“师弟,我是来……”
“救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寸心便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朝他高高扬起的无相刀。
谢仪秀要杀了他,为了素雪净杀了他。
“你将他伤成这样,我定不会让你死的痛快。”
“他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我要你一一奉还。”
谢仪秀俯视着寸心,白皙面庞萦绕着浓烈杀意。
寸心瞳孔骤缩,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撼,让他忘记了呼吸。
他会死,他要死了吗?
如果真的死在他手上……或许也是他的赎罪。
银光一闪,无相刀毫不犹豫地朝寸心脖手臂砍去。
正在此时,一个黑影从树上迅疾落下,一把长剑格挡住了谢仪秀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