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萧知熄的视线逐渐朦胧起来,大概酒精上头了吧,她望着婚礼上的顾敛,脑子里想的却是大学时期的顾敛。
那是顾敛第一次表白,在她们认识一年,迎新晚会结束之后。
她作为学生会的主席致完辞,等学生们刚散了,顾敛就将她堵在了礼堂的台上。
当时的灯光还没灭,映衬顾敛的红脸更加的明艳动人。
顾敛说:“学姐,我喜欢你。”
她却冷漠地回:“那是你的事。”
顾敛首战失败却并不气馁,她一次次的拒绝,却换来顾敛一次次的坚定选择。
“砰!”一声打破寂静,击碎了萧知熄眼里的迷惘。
林燕飞撬开了酒盖,往萧知熄的杯子里倒酒:“说实话,其实我挺羡慕你的,顾敛真的爱过你。”
萧知熄喃喃说:“爱过吗?”
“那当然。”林燕飞十分笃定。
萧知熄眉头扬了扬,转过头看她:“既然爱我,顾敛为什么不回家?”
“……”林燕飞呛了一下,被问得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哪知道为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说句难听的话,林燕飞大抵能猜到原因,顾敛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罪魁祸首就是她和萧知熄。
如果不是她拆散秦谏和顾泊,如果顾泊没有精神错乱,如果萧知熄没有吞并科密,强行融资上市扩大规模,如果顾敛的父母没有气得相继住院……
林燕飞叹了口气,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做了就是做了。
她自嘲地说了一句:“或许像我们这样的,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最终只能落得个孤独终老。”
决定和秦谏离婚的时候,她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强求而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孤儿从没感受过什么是爱,又怎么能给得出来健康的爱呢?所以她和萧知熄一样,都无法像正常的人那样去爱一个人。
只是萧知熄不肯承认,不认为自己不会爱,她一直在爱顾敛。
“那是你。”萧知熄端起酒杯说道,“我不会孤独终老,我有顾敛。”
就像顾敛坚定的选择她一样,她的语气也格外坚定。
有顾敛有什么用,人在心不在,林燕飞连反驳的力气都省了,话出口没什么顾忌:“那她还爱你吗?”
扎心的一句话。
萧知熄举在半空的酒杯顿住。
隆重的婚礼可以证明,如今冰冷的烛光晚餐,同样可以证明。
爱或不爱,萧知熄其实也很想知道答案。
但她不敢问出来,她觉得只要不问,顾敛就不会说不爱。
“你知道吗?那年的婚礼上,顾敛说她愿意嫁给我,愿意和我结成终生伴侣,当时我就下定决定,我要终生对她负责。”
“我认定了这辈子就是顾敛了,我不能辜负她对我的期望和选择。”
所以,她死都不会放手。
说话间,萧知熄的眉眼染了些许笑意,语气里满含无限温柔。
林燕飞猛吞了半瓶烈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入腹后,仿佛舒展了四肢百骸。她打了个饱嗝又吐了口气,缓缓说道:“知熄,你把顾泊放出来吧?我跟秦谏已经离婚了,你没必要再帮我。你把顾泊还给顾敛,说不定还能缓和你们的关系。”
萧知熄顿收笑意,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下颌绷紧:“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