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忍受的十年。
地上打碎了几个酒瓶,秦谏拿扫帚归拢,将玻璃渣倒进垃圾桶,就在她挺起脊梁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墙壁上悬挂的结婚照。
秦谏放开扫帚,拿出眼镜重新戴上,她的目光如炬,死盯萧知熄的脸,眼中的玩味一闪而过。
而这边衣帽间。
顾敛没摁亮天花板的大灯,只打开了一盏暖色调的落地小灯,以便驱散整个房间里的黑暗。
到底相处这么多年的人,怎能不了解萧知熄醉酒的德性。
萧知熄不在外面,那必然隐藏起来了。顾敛扯了扯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矗立衣帽间最深处的衣柜前,伸手拉开一个柜门,看了一眼又关上,顾敛往旁边挪挪脚步,继续打开又关上,就这么一个个检查过去,从头到尾很有耐心。
直到打开最后一扇柜门,顾敛才找到了萧知熄。
光线照进去,熟悉的女人身影无处遁形,顾敛的目光里就见萧知熄一动不动,蜷缩在最里面。
这女人缩头缩脑的模样,没有往日里萧总裁的威风,倒像极了没人要的东西自己找了个地方待着。
萧知熄的衬衫扣子解了大半,松松垮垮地往两边歪倒,凌乱的卷发遮住了她整张脸。顾敛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萧知熄瑟缩的姿势。
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额头抵在上面,好似尽可能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为了不让人找到。
尽管不止一次看见,顾敛还是被萧知熄判若两人的模样冲击到了,手下意识抬起,却僵在腹前滞了几秒,触电般又垂了下去。
“喂?”她喊了一嗓子。
顾敛怄得鼻翼扇动,不知道萧知熄是不是睡着了。
她一只手撑在衣柜门上稳住自己,低头看着安静的萧知熄,另手叉腰深深喘了几口气。
糟心!
狭窄的衣柜充斥酒气,看不清萧知熄的脸,顾敛咬了咬唇,又喂了一声,试探性叫她:“萧知熄?”
刚叫完她的名字,蜷成团状物的萧知熄似是被惊醒了,终于有了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神情可见的慌张,双眼睁圆了直直地看顾敛,连忙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手势:“嘘,别出声。”
萧知熄的嗓子听起来完全嘶哑,长卷的眼睫湿润,脸上却没有泪痕。
顾敛呛她:“怎么不喝死你?”
萧知熄喝多了就喜欢藏在柜子里,顾敛见她没什么事,不想陪她玩什么躲猫猫游戏,抬手正准备恨恨把柜门关了,措不及防萧知熄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腰被她勾住往前一拽,顾敛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跌进了柜子里。
萧知熄手忙脚乱,一边把顾敛抱在怀里,一边关上柜门,仅剩的光源被切断,衣柜一片黑暗。
“萧……”顾敛话才出口,萧知熄冰凉的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嘘嘘嘘,不要说话。”
萧知熄压低声。
顾敛的呼吸急促起来,呼吸间尽是酒气和萧知熄身上的味道,狭小的空间让她肢体不得不蜷曲,能感觉到萧知熄的呼吸近在面颊。她把手搭在她的手腕还没掰开,听萧知熄几乎用气音说:“外面有坏人,快藏起来,不然妈妈就不要我们了。”
顾敛怔愣过后气笑不得,以为萧知熄醉过头了,使劲掰松她的手:“你玩够了没有?”
“小声点。”萧知熄吓得又去捂顾敛的嘴巴,没防备的顾敛被她捂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