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立刻躺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摆出一副睡得香甜的无辜模样。
寝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熟悉的冷香笼罩进来。
沈清弦能感觉到,谢无妄走到了床边。
他一动不动,连眼睫毛都控制着不去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无妄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床,而是久久地站着。
渐渐地,沈清弦感觉到不对劲了。
周围的温度在骤降,空气仿佛被抽干,变得粘稠而滞重,压得他胸口发闷。
一股恐怖绝伦的煞气,不再像往常那样收敛,而是在寂静的寝殿内无声地翻涌。
沈清弦偷偷掀开一条眼缝。
月光透过窗,洒在谢无妄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
谢无妄闭着眼,高挺的鼻梁在月色下投下深刻的阴影,额角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煞气从他体内溢出,在身后汇聚成一团混乱扭曲的阴影,其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脸在哀嚎。
沈清弦的心脏都缩紧了。
这是谢无妄的心魔又发作了?
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这家伙都在独自承受这种折磨。
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了沈清弦的窥探。
暗红色的凤眼猛地睁开,其中翻滚着几乎要吞噬一切的血色风暴。
“谁让你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沈清弦吓得一哆嗦,立刻闭紧眼睛,身体蜷缩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挤出两滴眼泪,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尊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做了噩梦…”
谢无妄坐了下来。
那股恐怖的煞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沈清弦涌来。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又被强行收了回去。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沈清弦的侧脸,指腹粗粝,带着薄茧。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
那只手停留了很久,久到沈清弦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俯下身,一个冰冷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然后,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缓缓退去。
寝殿内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和冰冷。
第二天,谢无妄照常离开后,沈清弦从床上一跃而起。
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谢无妄那副痛苦压抑的模样,以及他体内那股失控的、纯粹的毁灭性能量。
这绝对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