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的能成功吗?像秦寂那样有权有势的人,真的能容许他凭空消失吗?桑回无从得知。因为时间不会倒流,等秦寂永久标记完他,他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丢掉。而他的灵魂,会被永远扣留在这里。傍晚时分,手机电量告急。桑回插上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起身走到落地窗旁,伸手拉开窗帘。不远处的江水掀起层层波澜,江面在残阳的照耀下,染上了血红色。几只飞鸟从空中飞过,为这单调的画面增添了浓墨重彩的几笔。桑回抱臂站在窗边,乌黑灵动的眼眸失去神采,满脸的麻木。过了良久,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地平线,桑回才转过身。接着,他对上了秦寂那双深邃的眸子。秦寂就站在距离他一步之外的地方,半张脸隐匿于阴影中,神色不明。桑回不知他在这站了多久,也懒得知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我订了蛋糕,刚送到,要下楼吃吗?”蓦地,秦寂开口,嗓音有些暗哑。桑回愣了下,“什么蛋糕?”“生日蛋糕。”秦寂停顿了下,再开口时嗓子更哑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一次,桑回怔愣得更久了。秦寂也不催他,和他相对而立,沉默地等着他的回答。半晌过去,桑回低声道:“好。”秦寂订的生日蛋糕样式很简约,蛋糕通体为浅黄色,表面的奶油裱花上装饰着几片新鲜柠檬,蛋糕侧面粘着柠檬草。打开蛋糕盒,一股奶油和柠檬味的混合甜香直冲鼻腔。秦寂给蛋糕插上蜡烛,点燃后,关掉了客厅的灯光。四周顿时陷入黑暗,只有生日蜡烛的烛焰跟随空气流动跳跃着。“许愿吧。”秦寂说。桑回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糕,仿佛没听见秦寂的话。几秒后,他低下头,凑上去轻轻吹灭蜡烛。他没什么愿望,不知道许什么。视野被黑暗笼罩,耳畔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开关声响起,秦寂重新打开了灯。桑回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直到秦寂抬脚走过来,他才缓缓直起身,靠在了沙发椅背上。秦寂坐到他身旁,从装蛋糕的保温袋里拿出纸盘和刀叉。随后,秦寂问桑回扭头问桑回:“要自己切吗?”桑回摇了摇头。“好,那我帮你切。”秦寂又随即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桑回淡淡道:“随便。”秦寂依旧说好,然后垂下眼眸开始切蛋糕。切好一块中等大小的蛋糕,装进纸盘,秦寂将其递到桑回手边:“少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吃饭。”桑回没去看他,只低低“嗯”了一声,抬手接下了。秦寂看着桑回,忍了又忍,之后摸了摸oga的头,温声说:“乖乖的。”随后起身走向厨房。在他走后,桑回坐在那儿出神片刻,然后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了蛋糕。进了厨房,秦寂没有立刻做饭,而是两手撑在台面上,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一靠近桑回,他的心脏总是有种被攥住的抽痛感,令他难以呼吸。都是畜生在秦寂旧时的记忆中,母亲宋知华一直是一位温柔知性的女性oga。而秦万衍作为他的父亲,在亲子关系里始终扮演着透明人的角色,从没有尽过应尽的责任。宋知华,会在他难过时给予安慰,在他迷茫时给予指引,在他困惑时给予教导。她拥有雪白的肌肤,殷红的唇,明明是极其具有攻击性的长相,却偏偏长了一双杏眼,瞧上去天真又烂漫。她每时每刻嘴角都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不会生气一般。当秦寂第一次见到桑回时,最先注意到的便是他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和宋知华一样,纯净,天真,令他记忆深刻。然而,宋知华的温柔,在秦寂十岁那年,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秦家老宅。十岁的秦寂将一碗长寿面端到了宋知华面前。那时的宋知华,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消瘦了许多,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憔悴。秦万衍结婚的前两年还会经常回去,但在宋知华怀了秦寂之后,逐渐开始晚归,再到后来整日整日的夜不归宿。宋知华性子软,对此没什么对策,只能一味的容忍让步。起先她并没出现什么异常,每天都会陪在秦寂身边,睡前给秦寂讲故事。可渐渐的,随着秦寂长大,她看向秦寂时,眼神却慢慢地变了。她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温柔,时而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