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束与滚动了下喉头,觉得自己的愧疚感好像少了一些。粟玉现在看起来心情并不算糟糕,而他不知道是多少次地想,这个人就该是自己的。出租屋比谢束与想象的还要逼仄,目测应该不到三十平。谢束与个子高,进门的时候都差些要低头,进了房间入目的只有一间小小的客厅,中间用屏风隔开,一边是桌子,一边应该是床。房间很小,但被粟玉收拾的很整齐,甚至很有生活气息,墙上桌上都挂着摆着饰品,不杂乱,反倒精致。粟玉觉得自己也是有点冲动了,但说出口的邀请不能再收回,他刚刚草草又收拾了一下,至少房间还算可以见人。他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我家确实有点小,我自己住习惯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出去吃吧。”说着粟玉就准备去抓门钥匙,像是真的要出去吃。谢束与赶忙拦住,抢先在木椅子上坐下了。房间里只有一把木椅子和沙发,谢束与坐了椅子,粟玉就只能坐在沙发上。他坐在沙发最靠里的那边,离谢束与最近的那侧。蛋糕盒已经被粟玉打开了,谢束与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抽出来摆好。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去洗了手,谢束与把蜡烛插上后,在粟玉闭眼之后起身把灯按关了。粟玉能感觉到闭上的眼睛外的灯也熄灭了,他很喜欢这种仪式感,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听见一阵慢慢的、缓缓的生日歌。谢束与唱的不大声,就在两人之间。粟玉双手交叉许愿,那样的姿态真和刚刚那个小羊表情包很像。淡淡的烛火光染上他的脸,白脂般的皮肤像在泛光,长睫前部颤抖时候有蝴蝶在停留。谢束与看呆住,生日歌重复又重复。最后是粟玉许完愿吹了蜡烛自己去开的灯。一刀切下去,分了几大块,他自己先尝了尝。很好吃,他很开心。两个大男人消灭一个蛋糕还是很容易的,粟玉留了四块放到冰箱里准备明天带去店里分给陈舒意梁奇还有两个后厨,其他的都被他和谢束与吃掉了,垃圾也被收拾干净,一尘不染。他给谢束与倒了杯温水放到桌上,自己也捧了一杯,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说起。不知道需不需要多加试探,还是直接一点。他在沙发上缓缓坐下,轻声说:“束与,我今天除了来请你陪我过生日之外,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你。”谢束与霎时放下水杯,正襟危坐起来,面上故作轻松,答应道:“你问。”粟玉斟酌着,把声音放到最轻:“那天在餐厅的时候,我听见秦礼遇叫他对面的那个人的名字,是柳清。”“我想问你,你知道是哪个柳清吗,是当时跨年夜时候那个你亲自来接她的柳清吗?”谢束与回答:“是。”“是意外?还是……”粟玉止了话,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是意外的,你可以帮我提醒柳小姐吗?秦礼遇不是一个好人,不要和他在一起。”谢束与顿了一会儿,两双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如出一辙地看着粟玉,低声说了句,像是呢喃:“你是这样想的……?”粟玉不明白谢束与为什么要问他这个,不太明白但乖巧地“嗯”了一声,还补充说:“当然,柳小姐并没有错,是秦礼遇出轨了。”“不是意外,”谢束与说,“是我和柳清故意的。”谢束与将一切全盘托出,从他和秦礼遇见面开始,听见那通满是恶意的电话开始,一直讲述到今天早上。他说的时候有些忐忑,掩去了故事里他的私心,试图将故事讲的平静一些。听完,粟玉点点头,喝了口水说:“好的,我明白了,是你发现秦礼遇有出轨的迹象怕我不相信所有和柳小姐设了这个局是吗?”……粟玉这样总结倒也没错,他的确有想过直接把秦礼遇有出轨迹象的事情告诉粟玉,但如果秦礼遇死缠烂打两人一时半会儿分不了手,谢束与选择了更彻底的方法。谢束与试探地点了下头。粟玉便接着说:“谢谢你们。”谢束与有点不明白,“……谢谢我?”“嗯。”粟玉重复道,“谢谢你们,让我及时止损,没再搭进去几年。”他笑了一下:“辛苦柳小姐了,如果是和秦礼遇相处,她一定很不容易。”“你不怀疑我的居心吗,你不问问我,我为什么这样做?”谢束与不明白,他问道。“或许刚开始有吧,”粟玉说,“但你收养了小白,把它养的那么好,我想你应该不是坏人,是好人。”谢束与静静地看了粟玉一会儿,粟玉也那样看着他,眼睛里那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