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颇有默契的捉迷藏互动中止在六月的开头,谢漪大学毕业了有了迟来的叛逆期,不想去公司实干只想在家待着晒太阳。往常时候谢束与晚上放学会直接上楼回自己的房间,谢漪在花园里看着,已经成了惯例。偏偏这天谢束与将要进门的时候拐了个弯,走到谢漪面前,他还背着书包,语气生硬,用着不太擅长的中文,听起来刻意的笨拙,“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谢漪也不介意谢束与连她的名字都不提,反应了一下谢束与口中的“他”是谁。“你父亲。”谢束与不再用中文,他觉得眼前的人如果和谢修文英语一样不好,至少这两个单词还是听得懂的。谢漪浅浅一笑,也用英文回他:“我不知道,但最近公司里很忙,一周内他应该不会回家。”谢束与听见她流利的英语,眸光闪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声谢谢,回了房。谢漪伸了个懒腰,她看出来谢束与像是有事要跟她讲,但谢束与不主动说,她也不会去问。躲了她这么久,就算是亲姐也没有这么倒贴的吧?果然晚餐的时候莉娜离桌后,谢漪能察觉到谢束与不止一次地悄悄瞥她,又一言不发。直到桌上的菜都被撤干净,谢漪也打算上楼的时候,对面那位才别别扭扭地开口,没再说中文。“你能帮我个忙吗?”“报酬?”谢漪随口一说,和小孩计较未免还是太过分了,她能回就是差不多答应了。谁想谢束与直直地坐在椅子上,头顶还有一缕没顺下去的呆毛,手里钱都还没有五位数的年纪,却一脸认真地对她说:“我不会抢你的继承权的。”谢漪起身的动作都一顿,狐疑地瞧了谢束与一眼,少年很认真,她感受得出来。这是谢修文新想的激将法吗?到底谁想要他的那些破钱?“什么忙?”她问。谢束与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迟了两三秒,才像卡顿的磁带一样说:“……给我的试卷签字。”谢漪:“?”过了试卷需要让家长签字的年纪太久,也可能是从小到大她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谢漪实在是无法理解谢束与这种轻如鸿毛的请求。竟然要舍弃继承权来换吗?那很麻烦了。谢漪拿到三份试卷,瞧着都是六开头的两位数分数,她仔细看了看,确定她没记错,初中是一百二满分。连英语都不及格……?她一边签上自己的大名,一边问谢束与:“为什么不找莉娜?”谢束与还在书桌里翻着什么,回她:“莉娜只会让我去找他。”他翻到了上次考试的数学和英语试卷,悄无声息地放到谢漪视线里。“怎么不自己仿签?”谢漪以为递过来的卷子是还需要签字的,笔又抬起来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上个月的月测卷子。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语文没有拿出来,那大概和这次的成绩差不多,两张卷子被揉得很皱,签名的位置是和鬼画符一样的中文字。谢漪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不仿签了。“莉娜说她不会给我签字,如果签字的人不姓谢,学校的老师会瞧不起我。”谢束与道。“上次找他签字,他让我滚出去。”他平静地说。“我自己签了字,老师把我的卷子拿到班上展示,说我是唯一不诚实的学生。”“你和莉娜说过吗?”谢漪的眉皱着问,“她会给你签字的。”“她不会的。”谢束与重复道,“她只会说我没用,谁都不愿意养我。”作者有话说:有除开主角视角的章节我都会在标题标注,大家可以逐章购买。下周是更新一万五“一千万太少了吧?”谢漪如她所说的喝完一杯水之后就打算离开了,故事放大了那些好笑的部分,但粟玉听着却只笑得浅浅,没到眼底。故事讲完,空荡荡的玻璃杯被谢漪放在桌上,她尤有所指地问道:“谢束与小时候是不是和你想象得不太一样?”粟玉在门口送她离开,闻言怔了一下,继而点点头承认:“嗯,和我想象中的确不太一样。”谢漪走了,开放厨房里的粥还在煮着,粟玉好似都能听见锅里咕噜咕噜沸腾的声音。他坐在沙发上,把刚刚谢漪讲的故事又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谢束与小时候,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出入很大。粟玉对谢束与的了解最初的一部分其实是来自于秦礼遇的描述,在他的描述里,谢束与是嚣张跋扈的,是空有钱权没有内里的,是从从容容,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知人间疾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