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人好像也用中文回了什么,但谢束与听不懂,他的中文还在有些糟糕的程度。谢束与站在身上,背着包,他有些紧张,看着车窗降下的时候,他也在期待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和莉娜说的一样很不好吗?车窗落下,谢束与学着莉娜弯下身子,他也想学着莉娜一样打招呼,但嘴巴像被黏住了一样,张不开口。就连瞧车里的人一眼他都觉得忐忑不安和紧张。谢束与鲜少有这种心情。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上了车,莉娜坐前座,他一个人在后排。在莉娜喋喋不休讲话的过程中,他看见坐在驾驶座的男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多眼,谢束与只偶然对上一眼,就已经确定。他的父亲,好像不喜欢他。故事说到这儿,谢束与顿了,他迟疑了一下,在粟玉看不见的角度里,他蹙了一下眉,语气还是那样轻:“之后到了a市后,就是谢漪讲的故事了,没什么其他的,高中时候我又去了国外,去年年底才回来。”粟玉轻轻点头,抬头又亲亲谢束与的下巴,问他:“所以你的厨艺还有很多生活技能是在国外的时候学的吗?”“嗯。”谢束与说,“莉娜并不会做家务,她每周会找人来家里打扫一次,但多数时候都是我在做。”“那块地方很少人生小孩,养不起生出来也只会让生活更苦,我能见到的同龄人很少,也没什么朋友。”“那莉娜呢,她没和你一起回来吗?”粟玉问。“谢修文,也就是我父亲,当年给了她一大笔钱,她回国之后第一时间买了一整个花园,请了保姆,我要回来的时候和她说过了,”谢束与笑了一下,“她说不想再见到谢修文了,死的也不想。”“为什么?”粟玉好奇。“那时候莉娜为了要从谢修文手里拿到钱,谢修文不喜欢她那样叽叽喳喳的本身性格,她被迫让自己少说话了很久,离开之后她觉得谢家是个沉默至极的地方,实在是很讨厌,再也不想来了。”这样的理由有些幼稚,但对莉娜来说又并不突兀。“那为什么莉娜那个时候不给你签字,还说,”粟玉顿了一下,“还说没有人会养你。”“莉娜经常说不想养我,但还是让我长大了,这只是她的一种说话方式,是谢漪在夸张。”谢束与解释着,却没有解释为什么莉娜不给他签字。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要去谢漪面前卖惨得到信任找到同盟,所以他本来就没有问莉娜吧?这样的话还是藏着点好。但他今晚对粟玉说的,都是真的,谢漪撒谎了,谢束与没有。“这样,”粟玉呢喃着,他不太会安慰人,没有谢束与那么会说话,思虑了一会儿,他直白道,“我有一点心疼你。”粟玉接着说:“我不想让你睡沙发了。”他紧接着:“你和我一起睡床吧。”粟玉的单人床只有一米二,谢束与无奈地摇一摇头:“太窄了,会有人摔下去。”“嗯,我知道。”粟玉蹭蹭谢束与的肩膀,轻声说,“所以你要把我抱得紧一些,稳一些,不要让我掉下去了。”谢束与把头也埋在粟玉的肩上,这样的姿势让他的后背骨头抵在沙发上,钝钝得疼,他埋了一会儿,把头抬起来,把粟玉抱起来,收拾毯子和被子的时候,他说:“我要说谢谢你。”粟玉拿出一个新枕头放在床上,把被子扒拉到中间,握了一下谢束与的手腕,否认道:“不,你要说喜欢我。”谢束与失笑,他言听计从,果断地说:“是的,我喜欢你,喜欢粟玉。”“嗯,”粟玉直来直去了太多句,此时也终于脸重新烧起来,他说,“我也在喜欢你了。”他又喊谢束与的名字。谢束与对他说:“不要着急。”一切都重新开始了。不管是新店,新房子,还是新恋情。他们的时间还很多。隔天两人都睡得有些晚了才起来,粟玉昨天留了些面包当早餐,和谢束与两人草草分完喝了一口楼下早餐店的豆浆之后,谢束与坐地铁去开自己昨天的皮卡,粟玉则在家里收拾了几个箱子出来。他的东西并不多,家具都已经老旧了,新家是精装房,不需要他搬额外的家具,出租屋里很多和秦礼遇有关的东西他也没打算带走了,有些不穿的衣服他在过年之前也收拾出来投到了捐赠箱里,收了半天,也就一趟皮卡就能拉走的数量。他把箱子搬到楼下,今天天微微晴,他就在一片太阳里等谢束与,不嫌晒,倒是觉得暖暖的很舒服。谢束与发消息告诉他有些堵车,可能要多等一会儿,粟玉让他注意安全,不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