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苓看到了,只当他是在期待找到救命恩人。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有些困倦地蜷在他怀里。沈泽眼中划过失落,但想到虞苓这几天昼夜不停,今天还处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想必是累极了。他也止住了这个话题,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发烧,才抱着她睡去。等沈泽的呼吸渐渐平稳,黑暗中,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侧脸贴在青年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蓬勃的心跳,眼中的占有欲开始疯狂蔓延……她本来以为自己不在意的,也一直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要过于依赖沈泽,要做好他可能会离开的准备……可当安星出现的时候,当她知道沈泽一直在寻找他的救命恩人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是说不出的烦闷和焦躁,这种感觉慢慢积压着竟然变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心理医生曾经和她说过,渴肤症对她的影响不仅仅是生理层面的,更是心理层面的。她的渴肤症是由于曾经被抛弃、被伤害,所以她在极度渴望被他人触碰的同时,也极度缺乏安全感。这种安全感的匮乏不仅会让她抗拒与人接触,更会让她产生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沈泽为什么曾经关注过安星……为什么要找那个救命恩人……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让她不断地深陷,为什么在她陷进去后,不能只看着她,只想着她……手指漆黑的瞳孔边缘染上血丝,她嗅着沈泽身上的气息,手指按在触手与他的腰相接的地方,触手瞬间粘腻地攀附上来。她发出一声喟叹,饮鸠止渴般将身体紧紧贴在沈泽身上。沈泽本以为虞苓接下来还有许多后续事情要处理,没想到虞苓却带着他回了别墅。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微阖的眼中泛着血丝,唇色透着淡淡的苍白。一夜过去,状态反而更差了。沈泽用额头抵着她冰凉的额头,奇怪地低声道:“没有发烧啊,苓苓,有哪里不舒服吗?”虞苓摇头,闭眼靠着他:“没事,待会再陪我睡会儿吧。”沈泽嗯了声,肩膀往下移,让她靠着更舒服点。昨晚在虞苓睁眼的时候,他就醒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虞苓的焦躁。可她在想什么,他却完全不得其法。她总是那么冷静,除了渴肤症发作时,从来不会泄露更多情绪。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设计,虞苓根本不会和他扯上关系……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哪怕是被怨恨、被恐惧,也会像鬼一样缠着她,绝对不会放手……两人回了别墅,稍微垫了垫肚子,虞苓就拉着沈泽去主卧补觉。这一觉莫名睡得很沉,沈泽再醒来时,夕阳的余晖正好从窗外洒进来。身边的位置空落落的,他应激般猛地坐起来,铁链撞在床上发出咣啷一声巨响。沈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一个内侧包着软垫的铁镣铐正紧紧扣在上面。沈泽脑子里瞬间划过无数猜想。虞苓离开了?被绑架了?这个镣铐是阻止他去找她吗?为什么自己会睡的那么沉?触手从他身上蔓延开,扯住铁链就要挣断。这时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虞苓打开门站在门边。长发散乱地披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让她身形显得格外伶仃。她的视线从拽着铁链的触手上划过,垂着眼睛没有看沈泽。随后她走了进来,将手里端着的晚饭放在床头柜上:“吃晚饭吧。”沈泽有些懵,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抛开其他不谈,他现在似乎、应该、好像是被虞苓囚禁了?!这个想法像是删不掉的病毒,在他脑海中被否决又出现,各种猜测、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他僵直地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虞苓。虞苓站在床边,视线落在他挣扎间泛红的手腕上,良久说道:“后悔了吗?”“嗯?”沈泽下意识反问,“什么?”过往在脑海里回放,沈泽想,果然她还是在意自己曾经骗过她,想要报复回来吧。“我……”沈泽组织着语言,“苓苓,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虞苓的冷笑打断了他的话,是啊,是他不对,他之前不应该接近她的,现在更不应该后悔的!虞苓猛地靠近他,将他抵在了床边,红肿的眼睛带着扭曲的爱意和怨恨:“你现在后悔了?!太迟了!”看清了她的神色,沈泽的心瞬间揪成一团,苓苓该有多伤心、多难过才会把眼睛都哭红了!沈泽伸手擦拭着她的脸颊,触手焦躁地拍打着地面。虞苓死死攥住他的手,语气带着执拗和狠意:“沈泽,你不该招惹我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别想着去找安星,也别想着去找什么救命恩人,我会永远把你锁在身边,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只能听见我说话,就算我死,也会带着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