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电流声取代了女人的声音,几秒后,通话界面消失不见。
计弦伸手去抓手机。
打开通话记录,没有“冼宜年”存在的痕迹。她迅速输入一串号码,点击拨出,然而:“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巫有看向监控画面。
原本站着“蝶祸”的地方已然空无一人,画面里仅剩一只带着微弱荧光,飘飘荡荡飞行的蝴蝶。
“哈……”
计弦笑了一声,摆弄着手中的空易拉罐,没等巫有询问,她立刻说:“刚一下就和做梦一样,和幻觉还不一样,就是完全是那种身处梦中的感觉。现在我也觉得和正在做梦却被闹钟叫醒时的感觉类似。……蝴蝶,梦蝶,老板,你说它会不会有这个属性?”
巫有看着画面里飘飘荡荡的蝴蝶。
它盘桓在此处,像是在寻找,又像是在等待。
“梦蝶……”这和前代传说相匹配,巫有想了想,“但只是为了让你下去给它开门吗?”
计弦猜测道:“或许如果我相信了这个‘梦’,它就真的能代替它拟态的那个人,融入我的生活。就像您说的,我的家变成它的家。”
“有这个可能性。”巫有点头,“但还有一种猜测……梦蝶的出处有一句:‘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1]意思是,不知道是庄周在他的梦里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它的梦里变成了庄周。”
计弦理解了:“它的终极目的,有可能是想将我取而代之?”
“不好说。”这种能力很罕见,巫有也不确定,“得把它抓回来才知道具体的情况。直接出去的话,它看到我后有可能瞬间蝶化逃走,再想抓就不好抓了,需要有个人把它牵制住。”
巫有看向计弦。
计弦看向鸣蝉。
鸣蝉看向计弦。
二比一。
计弦垂死挣扎般表示:“可我已经拒绝过它一次了,它可能会更改目标。”
巫有看着屏幕上的蝴蝶:“它不像要走的样子,反而像在等技能冷却期。……对了,你刚才具体‘梦’到的是什么?”
计弦微微一愣。
巫有扬眉:“想不起来了?”
计弦眉头微敛,她在竭尽全力思考,然而:“……想不起来了。”
“还真是梦。”
恐怕如果不是计弦先在屏幕上看到了“冼宜年”的影像,又在出梦后即时和她们交流,恐怕她连“做梦”的这个行为都想不起来。
“所以它下一次的目标还会是你。”巫有做出判断,“并且你对‘梦境’的抵抗力有可能会越来越弱。就算没有减弱,等会它要对你下手的话,你也别进行任何抵抗,直接让自己中计就行。”
“好吧。”计弦点头,“我尽量不带脑子。”
蝴蝶围着这一片区域打转,偶尔离开监控范围,但很快又飞回来。
鸣蝉前去和李乐之等人交流,吧台附近只剩下巫有和计弦,巫有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冷不丁问:“冼宜年是你的母亲吗?”
计弦没有回避,倒是十分平静地承认了:“是。”
微微停顿,她说:“但她早就去世了,看到故去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多少还是会有点震惊的。不过我分得清真假,死了就是死了,假的就是假的。我又不是索江,见到个差不多的就会移情。”
又一顿,她补充道:“更何况我对她无感。”
巫有不予评价。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计弦笑了笑:“只是,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不免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