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慕青站在Louise酒吧走廊的公共全息屏前,手里拿着一罐汽水,全息屏上正播报着森离的死讯和森原公司股价大跌的新闻。
此时离森离真正去世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周围有酒吧客人三三两两停下来看新闻,有人低声说了句“森氏要乱了”,有人接了一句“四巨头要变三巨头了”。
她沉思,肩膀突然被拍了拍,她侧头,是许乐,他手里也拿一瓶汽水。
许乐问她,“你怎么不进去?”
“里面有点吵。”
“我也是受不了他俩了。”许乐苦笑,“路雨也就算了,尹洋怎么回事,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闻慕青其实不想来酒吧的,酒局是路雨组的,许乐非得拉她来,还叫上了尹洋,说是叙叙旧,虽然她不知道她和路雨短短一天的情谊有什么好叙的。
他们先到的,路雨迟了小半个小时,来了也不说话,闷头苦喝,她以为尹洋会借口早点跑路,毕竟他是一个寡言少语,不太合群的人,没想到他一直陪着路雨喝,像个沉默的影子。
喝上头了,路雨就在包间里放声高歌,尹洋也陪着她闹。
他俩在后门吹着风,散散酒气。
“他们这样没事吧?”闻慕青打开汽水,橘子味扑了出来,冰凉的汽水让她清醒了几分。
“没事,一会儿我就叫人给他们送回去。”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你怎么会想来新城?”许乐突然问道。
“啊,新城是个好地方,空气都是香的。”
“是吗,在这儿,无论怎么努力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像路雨,尹洋,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明天想不上班就不上班,我却害怕迟到,都不敢多喝……”
闻慕青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也知道他家境不是太好,她淡淡道,“你喝多了。”
“你从旧城来,新城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跳板了。”许乐轻摇着汽水,目光斜过来,语气轻飘飘的,“不像我们,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什么退路都没有。你就不一样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回旧城嘛。”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两声,然后一口喝干了汽水,把罐子捏扁,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转身回去,“走了,明天要上班。”
“那你该想的不是我为什么能回去,而是你怎么混得跟旧城来的一样。”
许乐脚步一顿,回头看见闻慕青还站在原地,还是那副呆板木讷样,好似刚才的话不是从她口中说的。
她把喝完的铁皮罐揉成一个球,也投进了垃圾桶里,绕他而过,轻声道,“别生气。”
闻慕青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一家便利店,她买了些零食,一桶泡面,接了开水,封上盖,坐在了位置上,等着面泡开。
没一会儿,便利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皮衣的女beta出现,她也拿了一桶面,坐在了她的旁边。
“货后天下午六点送过来,e区航际码头,75号集装箱。”她一边撕开泡面包装一边轻声道。
闻慕青没有搭话,她的面好了,默默吃着面。beta接了开水就离开了,闻慕青看着她的背影,给莫姐发了个笑脸,代表她已经收到消息了。
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看的x匪片,里面坏人就是这样搞地下接头的,她送的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慕青回了家,才发现宿舍里灯是亮着的,她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个beta舍友。
浴室传来水流声,舍友应该在洗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客厅,等舍友出来打个招呼。
没一会儿,水流声停了,浴室门打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人出来了,短发上还滴着水。
闻慕青抬头看见眼前的人愣了一下,对面的人也愣了。
“闻……闻慕青?!”
坏了,怎么会遇到熟人,还是仇人!
“你认错人了,我叫杨青青。”闻慕青表情茫然。
杨语根本不信,他一看闻慕青那个死样子就知道在装傻,之前没少装无辜坑他,对面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得。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语气得都结巴了,一根手指抖抖索索地指着她,“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慕青无辜道,“这是我的宿舍,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你不是被逐出新城了吗?!”杨语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意识到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好啊你,偷偷潜入新城,还混进了监察局——这是犯大罪你知道不知道!”
闻慕青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淡淡的无奈,“这位——”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礼貌地吐出一个字,“先生。你说我是那个什么——闻什么青?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