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洄淮收完衣裳,放进屋里的衣柜里,进进出出的,热得大汗淋漓,她不敢再在客厅待了,怕妈妈再挑自己错处,偏偏陈姨还在,她不喜欢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戳穿太多缺点,哪怕那个缺点不是真的。
她有些担忧,应该早些去找手机的,要是手机真的丢了,不敢想她会有多绝望。
她在卧室来回踱步,走了好一会儿走累了就坐在窗前吹风。空气燥热,风也带着点闷,没有往日她吹风时的凉爽,不知不觉间她背后的衣裳汗湿了一片。
客厅里传来阵阵妈妈和阿姨的调笑声,两人之间的氛围竟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不知是一方的妥协还是另一方急迫于话语之巅的掌控。
言洄淮眸子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像是在回想手机会掉在哪里。
她口袋不小啊,怎么会丢了?
害,要是她不外出写生,没准儿手机就不会丢。
言洄淮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但她又有点无奈,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心血来潮地突然想去山上写生,还因此错过了接应自己的母亲。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快到晚上,只有到了晚上妈妈才会休息下来。虽然那时视野不太好,但终归没有了人情的束缚。
她已经在脑海里把丢手机被妈妈发现的情景设想好了,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味、再现,这样等到真实情境发生的时候她也不至于太过矫情。
被妈妈说两句就掉眼泪,无论是哪个长辈,都会说她矫情。
对她来说,做女儿的就该本本分分的不是吗?
妈妈和陈姨不知道突然聊到什么上了,两人像是争吵般嚷嚷了几句,又像是在密谋些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二人脸色通红,不欢而散。
陈姨终于走了,陈姨只要一走她就没有了惧怕的对象,不用再担心会给陈姨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在陈姨心里还是那个初见时乖巧的孩子。
不知为何,妈妈总喜欢在亲戚朋友面前揭她的短,哪怕是刚认识的阿姨,妈妈也要拉着对方嘲讽她几句。
也许这就是爱吧。
责之深,爱之切嘛!
言洄淮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她越这么想越觉得这种事情其实也不过如此,不会是大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也没什么资格去拒绝。
拒绝之后是又一次的责骂。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被人取笑一次也不是不能容忍,但那个人是妈妈,妈妈总归是为自己好的,是不会骗自己的。
她紧了紧拳头,脸色涨得通红。
一想到这些她就像不会呼吸了一样,总是憋着一股气,直到想完一小部分才会换换气。
言洄淮往外谈了谈头,故作云淡风轻:“妈妈,陈姨走了?”
林巧枝摆摆手,语气重了些:“走了,人家是客人,总不能在主人家多待。人呐,还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才好,不要总想着那些占别人的东西。”
言洄淮从卧室走出来,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见桌上已经有好几个用卫生纸包着的果核了,她眼疾手快地收拾到垃圾桶里。
弱弱地开口:“妈妈,陈姨给的果子甜不甜?”
林巧枝瞥了她一眼,有些懵:“你这孩子脑子烧坏了?一直强调做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这果子是你陈姨给的。”
“这果子和你陈姨一样,……”林巧枝刚想开口,余光见女儿直勾勾地等着自己说后面的话,她故意不出声了,让她自己猜。
“妈妈?”言洄淮有些好奇妈妈怎么不开口了,歪歪头轻声叫了一下。
林巧枝利索地把果子剥了皮喂到她嘴边,“这个看着就红,肯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