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满是鸟鸣声,明明才八点多,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院子,裴生正坐在院子里拾掇落在地上的桑叶,这个时间段的桑叶还都没长开,万全不符合裴生对桑叶长老枯黄的标准。
这个时段他万全不需要操心这些,可一看到那些被风吹落在地上的叶,还是忍不住惋惜,明明再长一段时间,没准儿就可以完成它们的使命。
村长李铁钢刚从门外进来,他有些跛脚,个子也矮一些,走起路来有些晃荡,但还算稳当,是个挺和善的中老年男人。见他已经起床,似乎早已见怪不怪,走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必把心思太过于放在这上面。
裴生愣了下,抬眸看他,语气很平和。
“李叔,饭在锅里热着呢。”
“好。对了,今儿下午邻村你王哥说要来这边考察一下,我看倒是看中了这边的桑叶,想来做做文章。”
裴生皱了皱眉,这才起身:“都是一片地方,青街的桑叶就好过旁的了?我看就是他们别有用心。当初不还是他们主动切割了那份手艺么,现在又来充当什么好人!?”
李铁钢叹了口气,砸吧了一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从小到大都舍不得抛下这些。人来来往往不就是这么个事儿?有人来往的地儿就会有人情世故。”
“李叔,要我看,你自己都放不下心!你要去接见你自个儿去,别拉上我。”裴生气鼓鼓开口,想说什么直接就开口了。
“你这孩子,气性这么大……”
李铁钢进了厨房,给他拿了个还热着的鸡蛋。
裴生没再看他,细细的摸着桑叶,他知道李叔这是给自己递台阶呢,但他还是没有妥协,别扭开口:“这个是给李叔留的,我吃过了。”
“傻话,这几天那母鸡就下了三个鸡蛋,你说你吃了,其他两个不都还在窝里?”
“拿着。”
李铁钢把鸡蛋硬塞在他手里,又喃喃道,“过几天把鸡炖了给你补补,别气了……”
“我吃了也是你去,我才不去!”
“不去就不去,你就安心照顾你的桑叶行不行?”
李叔慢悠悠把锅里热的饭盛出来,慢悠悠蹲在门外吃起来。
“李叔,你就不能不理会他们?”
“越说越来劲是吧?”
裴生这才闭了闭嘴。
但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声音不太大,足够传到李叔的耳朵:“李叔,青街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都走了,以后这手艺能传下去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李叔你说,会失传吗?”裴生看向远处的桑树,有些迷茫,他不知道现在的坚持能带来些什么,但他不后悔。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李铁钢利索的把碗刷了。
裴生听着厨房的声响,思绪被拽回眼前来。
“算了。”他撇撇嘴,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李叔,下午我跟你去。”不等李叔出来,他就收拾好了一筐桑叶,把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又出了门去。
李铁钢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唇角勾起,眼尾也泛起淡淡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