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段丹红竟然会站在江妤那边,李姐嘴唇微张,半天才缓过神,干巴巴地拿起梳子,“噢,好的好的,我一定动作轻点。”
见李姐靠近,江妤偏过头避开,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就像闻到了馊饭的小猫。
“段姐,你看这——”
段丹红皱了皱眉,道:“李姐,你先出去休息会儿,我这边正好还有别的工作要和江老师商量。”
提前计划好的黑料就这样飞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江妤似乎哪里变了。李姐僵硬地提了提唇角,放下梳子,转身走出休息室。
李姐离开后,休息室就只剩下两个人。江妤攥紧手掌,甲缘在掌心硌出锐利的刺痛:自己居然重生了?回到了半年前。
如果时间再早一个月,她可以提醒父亲,让他在匿名举报信出现之前先行自查,在公安机关介入以前解决好公司的财务问题。
如果时间再早一年,回到毕业以前,她不会在大四的时候进入娱乐圈,只要不进入娱乐圈,她的一切行为都不会影响到妈妈。
如果再早十年,她可以劝妈妈提前体检,说不定早期喉癌可以治疗成功……
但现在这个时候,父亲已经因为财务造假获刑两年;她参加节目的演唱视频也被音乐博主拉出来反复审判,骂她是亡母身上的唯一污点。
就连母亲留给她的壹星娱乐,也因为她是最大的股份持有者而被全网抵制,公司旗下的艺人广场全部被黑,举办的活动都被投诉。
还好有蒋姨主持大局,帮她暂时将股份抛售出去,这才平息了网络舆论。
“哎呀,头发而已,很快就会长出来的,而且你头发那么多根本就看不出来。”从未见过江妤露出这样的神情,段丹红温声哄道。
听见段丹红的声音,江妤喉咙发涩,失神地望向她。过往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死而复生的经历令她恍惚,濒死的痛还历历在目。
“……段姐。”江妤倏地一下站起身,扑进女人怀里,浑身发颤。
死过一次以后心境完全变了——
她要抓住机会,不再让真正对她好的人失望。
两人之间从未如此亲密,段丹红被她抱得有些懵,身体像冻硬的年糕一样紧绷,直到听见她的抽泣声,才抬起手臂轻轻安抚。
“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去看网上那些东西了?这段时间先别上网了,你爸的事跟你没关系…而且你不是已经用自己的钱补上去了吗?”
虽然她对江妤有不少意见,但老赖之女这件事她却忍不住替江妤喊冤,江文光没给江妤花过一分钱,财务造假也不是为了给江妤谋福利。
从小到大,江妤的学费、生活费,全都是莫老师给女儿留下来的。
江文光的金融公司和江妤有什么关系?就算他变成老赖也怪不到江妤头上,老赖之女是蒋心妍还差不多,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对继女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
好处全是蒋心妍占着,骂的时候只有江妤挨骂,最后还是江妤掏私房钱补上的财务缺口。
鼻头阵阵发酸,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江妤紧紧地抱着段丹红,像抓住浮木的求生者,在心底无声地说着对不起。
除了莫之晴离世的那段时间外,段丹红没见过江妤哭成现在这样,抬起的手掌悬在空中,小心问道:“小妤,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没事,就是突然之间有点……”樱粉的唇瓣咬得微微发肿,江妤深呼吸调整情绪,若无其事地擦去了脸颊的泪水。
“……有点想妈妈了。”
闻言,段丹红目光复杂地叹了口气。她特别能够理解这种心情,不仅是以前,就算现在…她也还是会因为思念莫老师而忍不住掉眼泪。
自己三十多了还这样,更别说小妤了,小妤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嗯,我也很想莫老师,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看她。”
江妤点了点头,攥紧拳头,回到位置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