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说完,整座送子庙开始下沉。
并非坍塌,地面红砖一层层翻转,露出下方密布的名牌阵,昏睡的香客被红线牵向阵眼,眉心白光越流越快,数百块空白木牌在半空旋转,像要把殿中所有人一起拖进命册缺口。
明翡抱住最近的年轻妇人:“先救人!”
素蘅以花藤卷起其余香客,傅青陵一脚踏碎供桌,照骨刃刺进暗匣。
匣内传出孩童哭声,刀锋每深入一寸,红线便崩断数根。
神像俯身凝视他:“你本该感谢天庭,若非命册容你飞升,惜你命定不凡,灵猿仙族不过山野异民。”
傅青陵眉目未动:“你们也配轻视我的族人?”
照骨刃彻底贯穿暗匣。
无数白光从匣中冲出,分别归还昏迷夫妇。
明翡以翎火托住木牌,不让那些尚未降生的名字被爆开的阵力撕碎。
神像石臂向她砸落。
傅青陵反手一刀,整条手臂齐肩断开,他连看都没看,只对明翡道:“去东南角!”
那里有一根最细的红线,从神像后颈穿出,越过庙墙伸向山中。
操控神像的人不在村里。
明翡将最后一块木牌送回妇人怀中,抬手以金火点住红线:“我留做记号。”
神像尖声长啸,它的身体从内部裂开,成千张写着空名的黄纸涌出。
傅青陵展开玄火屏障,把明翡与素蘅护在后面。
纸灰漫天落下时,庙中只剩一地碎石。
红线却还在往山里逃窜。
“追!”明翡正欲飞起。
傅青陵看了眼她苍白的脸:“你留下!”
“同命锁已经长进魂里,你走得远,我也不安生。”
“带上你更危险。”
明翡苦恼:“可是仙君,若我在这里遇到危险,你也还得回来救我……”
傅青陵冷淡转身:“嗯,跟紧。”
素蘅留下照看香客与搜集木牌,明翡和傅青陵循着红线进入祈愿村后的群山。
山雨初歇,石阶湿滑,红线在林间时隐时现,沾到树叶便留下一点帝印气息。明翡追了半个时辰,腿上旧伤开始发疼,前面的傅青陵却忽然停下,给她灌注自己的一瞬灵力。
明翡险些撞上他后背:“谢仙君……不过怎么了吗?”
傅青陵抬手示意安静。
林子深处传来兵刃声。
不是仙兵制式长枪,而是猎妖人常用的锁骨钩,几名穿褐衣的男人围在山坳里,地上倒着两个银灰短衫的年轻人,手脚皆被刻满符文的铁索捆住。
三个孩子躲在残墙后,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怀里抱着一只裂开的木哨。
领头猎妖人一脚踩住年轻男子的背:“交出祠里的骨仙谱,天庭说了,砺星旁支一个名字值百两乃至千两,都是天命册选中的人。”
傅青陵站在树影中,神色骤然变得很冷静。
明翡顺着他目光看去。
那些人都是寻常人身,没有任何妖兽类痕迹,可他们受伤时,皮肤下会短暂浮出银色骨纹,呼吸相合,骨骼便发出极轻的清响,与傅青陵施展修骨术时一模一样。
是灵猿仙族旁支!
“我们不过守山人,世世代代守在这里。”被踩住的男子咬牙道,“不知什么骨谱什么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