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得好!”“王爷英明!”“我家阿囡就是吃了那饼才……”声浪如潮。冥沐司站在阶上,看着那一张张脸,觉得左臂的伤口疼得厉害,不是皮肉疼,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灼烧。上官轼悄然上前,低声道:“王爷,该发药了。”“发药。”药材发放有条不紊地进行,里正们核对名册,乡绅协助维持秩序,衙役们搬运麻袋,动作利落。这些往日里或许也曾狐假虎威的小吏,此刻个个夹着尾巴做人。谁都知道,九王爷的刀,刚饮过血。“王爷此举,”上官轼说,“虽雷霆手段,却是最快稳定民心之法。”“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姚潜二人不死,百姓心头那口怨气不散,瘟病就算解了,云朔关也难安。”他抬手,用右臂虚扶了上官轼一下,“进去歇歇,外面太阳毒。”上官轼身体先僵了一瞬,随即低声道:“谢王爷。”两人走进府衙后堂,衙役奉上茶,冥沐司没碰,只按着左臂绷带处。那里又渗出了新的血迹。上官轼见状,唤人去取伤药和干净布条。“王爷的伤需重新包扎。”“无妨。”冥沐司在太师椅上坐下,闭了闭眼,“阿轼,你觉得姚潜背后还有人吗?”上官轼正在净手,闻言动作一顿,“王爷是指?”“姚潜是贪,但不是蠢。他一个知府,哪来的胆子私放外邦商队入关?”冥沐司睁开眼。上官轼将伤药和布条放在案上,在他身旁坐下,开始解他左臂的旧绷带。“但姚潜一死,线索便断了。”“未必。”冥沐司任由他动作,“抄家时,徐玉在姚潜书房发现一间暗室。里面除了金银,还有几封密信。”上官轼手上动作轻柔,一层一层揭开染血的布条,“信上说什么?”“约他‘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只有一个字。”冥沐司盯着自己手臂上那道伤,“臻。”“臻?”上官轼眉头紧蹙,“单名?代号?还是……”“不知道。”冥沐司收回目光,盯着自己手臂上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上药时药粉刺激得血肉滋滋作响,他眉峰都没动一下,“但此人能驱使死士、调配瘟病、买通知府……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上官轼替他缠上新绷带,“那姚潜一死,想必这‘臻’也不会出现了。”“但也算有了新线索,派人去查。”冥沐司活动了一下左臂,。他抬眼,看着上官轼低垂的眉眼,忽然说,“等云朔关事了,回京后,本王请你喝酒。”上官轼收拾药瓶的动作没停,“下官不擅饮。”“那就喝茶。”“好。”府衙对面茶楼·三楼雅间——————窗户开着一道细缝,恰好能看见府衙前的刑场与人群。于笙倚窗而坐,手中把玩着茶杯。他看得津津有味,轻声点评,“这九王爷,手段倒是利落。斩贪官、发药材、安民心,一套连招,行云流水。”一个黑衣侍卫低声道:“主子,姚潜这条线……断了。”“断了就断了。”于笙漫不经心,“本就是随手布的闲棋。倒是没想到,璇冥会派来亲王和丞相……这下瘟病的局,怕是要被他们破了。”“那‘三日瘟’的解方……”“犀角配清热药,确实是正解。”于笙啜了口茶,“可惜犀角难得,璇冥国库又能掏出多少?拖上一个月,边关照样要乱。”他放下茶杯,又问:“纳兰钰那边有消息了吗?”“今晨刚到的飞鸽传书。”侍卫呈上一截细竹筒,“南臻将军兵败西莜,纳兰军师已带残部撤回黎梓边境。信中说……萧炫云用兵如神,南臻不敌阵亡。”于笙抽出纸条,扫了一眼,轻笑了声,“南臻那个蠢货,死了也好。纳兰钰呢?可受伤?”“未受伤。但信中说……”侍卫顿了顿,“他在撤军前,曾于高处远观萧炫云刺杀南臻。”于笙动作一顿,捏着茶杯的杯沿,“远观?呵……三年了,他还是放不下。”“主子,是否要敲打……”“不必。”于笙打断,“纳兰钰这把刀,还得用。他放不下旧情,才更好掌控。”他目光又落在府衙那里,冥沐司他们正步入府衙内。“倒是这边……”于笙指尖轻叩窗棂,“冥沐司比预想的难缠。传令下去,云朔关的暗桩全部静默,停止一切动作。”“是。”“另外”于笙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丢在桌上,“把这封信送到南蛮,让他们好好接待贵客。”侍卫收好信,无声退下。司轼篇——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