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黑压压的人群。弟子们、长老们、杂役们,一张一张的脸,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面无表情。他不知道这些人里还有没有影楼的杀手,还有没有人在等下一个命令。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不能把所有人都赶走,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他是凌云阁的大弟子,他必须站在这里,必须面对这些人,必须在他们面前保持镇定。但他心里在滴血。葬礼在天枢阁主的命令命令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下达的。天枢阁主把沈寒渊叫到大殿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大殿很空旷,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两只正在对峙的野兽。天枢阁主坐在石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杯中的茶叶在凉水里沉沉浮浮。沈寒渊站在十步之外,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寒渊。”天枢阁主放下茶杯。“在。”“你来天枢阁多久了?”沈寒渊沉默了一瞬。“二十年。”“二十年。”天枢阁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我养了你二十年,教了你二十年。你的武功、你的谋略、你的银针——都是我教的。你娘死了之后,如果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沈寒渊没有说话。“我不求你报答我。”天枢阁主站起来,从石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到沈寒渊面前,“我只求你一件事。”沈寒渊看着他。“杀了顾天鸿。”大殿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能听到远处甬道里巡逻队的脚步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敲鼓。沈寒渊看着天枢阁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像是在说“你没有选择”的东西。“为什么是我?”沈寒渊问。“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天枢阁主的声音很平静,“你熟悉凌云阁的地形,你知道顾天鸿的作息时间,你知道他的武功路数、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你去做,成功率最高。”“如果我拒绝呢?”天枢阁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不会拒绝。因为你知道拒绝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