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三只毒蟾蜍呈品字形扑来,封死了前路。展凌晔不退反进,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松开了一只托着楚屿大腿的手。刀光如练。“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只蟾蜍在半空中被精准地切成了两半,像断了线的石头一样坠入黑水之中。但蟾蜍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毒液交织成一张网,避无可避。“展大侠!左边屁股后面!”楚屿闭着眼睛瞎指挥,完全凭着那股子对恶意的直觉。展凌晔眉心一跳,侧身避开一道射向他腰侧的毒液,但衣摆还是沾上了一点,瞬间烧焦了一块。“闭嘴。”展凌晔咬着牙,“再喊把你扔下去喂蛤蟆。”虽然嘴上凶,但他护着身后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把那把宽大的黑刀舞得密不透风,像是一面黑色的盾牌,将所有的毒液都挡在了三尺之外。竹桥尽头,那个白袍老头摇着蒲扇,眼神越来越亮。“有点意思。”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中了迷魂瘴,背着个拖油瓶,还能在老夫的‘万毒阵’里坚持这么久。这身板,做成药人肯定耐用。”说完,他手腕一抖,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夹在风中,无声无息地射向展凌晔的膝盖。阴毒至极。展凌晔正应付着满天乱飞的蟾蜍,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加上体内的诅咒被这剧烈的运动激得又要发作,脑子里像是有一根钢针在搅动,视线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重影。他没看见银针。但楚屿感觉到了。作为草木之灵,他对这种金铁之气的破空声异常敏感。“缩腿!”楚屿大喊一声,情急之下,他猛地往上一窜,两只脚死死盘住展凌晔的腰,硬生生把展凌晔的重心提起来半寸。“叮叮叮!”几枚银针擦着展凌晔的鞋底钉在竹桥上,尾羽还在剧烈颤抖,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若是刚才慢了半拍,这双腿算是废了。展凌晔惊出一身冷汗,眼底的暴虐瞬间被点燃。“老东西。”他脚下猛地发力,竹桥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借着这一踏之力,展凌晔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冲过了最后三丈距离。落地。刀锋横扫。一股霸道的刀气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直逼老头面门。老头怪叫一声,手里的蒲扇猛地变大,像一面盾牌挡在身前。“轰!”尘土飞扬。老头连人带扇子被震退了三四步,那把不知什么材质做的蒲扇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展凌晔并没有追击。他把刀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猩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老头,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孤狼。背后的楚屿赶紧跳下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展凌晔。“没事吧?是不是头又疼了?”楚屿手忙脚乱地去摸展凌晔的额头,一股浓郁的雪松香瞬间把展凌晔包裹起来。展凌晔没说话,只是把楚屿往身后拽了拽。对面,老头心疼地摸着自己的蒲扇,气得胡子乱翘。“好小子,敢坏老夫的法宝!本来还想给你留个全尸,现在——”老头眼神一厉,正要动手,旁边的阿蛮突然跳了出来。“爷爷!等一下!”阿蛮指着展凌晔的胸口,“你看!”此时,展凌晔因为剧烈消耗,加上情绪激动,胸口的那颗松果正在疯狂闪烁。绿色的光芒透过黑色的衣襟,像是有生命一般律动着,每一次闪烁,都在强行压制着展凌晔体内那股黑色的暴戾之气。一黑一绿,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锯。老头的动作停住了。他眯起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盯着展凌晔的胸口看了半天,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扔掉蒲扇,一步窜到了展凌晔面前。速度快得惊人。展凌晔本能地想挥刀,却被老头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别动!”老头喝了一声,鼻子凑到展凌晔胸口闻了闻,又转头在楚屿身上闻了闻。“奇哉!怪哉!”老头一边转圈一边拍大腿,“万年难遇的寄生共融!这松果已经在他心脉扎根了,却没吸干他的血,反而成了他的第二颗心脏?这简直是……艺术品啊!”刚才还要杀人炼药的疯老头,此刻却像个看见绝世美女的色鬼。楚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展凌晔身后缩了缩。“展大侠,他是不是疯了?”展凌晔冷眼看着这老头:“能治吗?”“治?”老头停下脚步,斜眼看着他,“你想怎么治?把松果挖出来?那你立马就得死。这东西现在就是你的命根子,拔了它,你心脉尽断,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