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黑了。“不准去。”“为什么?凭本事赚钱不丢人!”“丢我的人。”展凌晔伸手按住那顶还在乱晃的帷帽,“老实待着。饿不死你。”牛车拐过一个弯道,前面就是一片乱石林。天彻底黑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天边,显得格外清冷。赶车的老头突然勒住了牛绳。“吁——”老牛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怎么停了?”楚屿从展凌晔肩膀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对劲。”老头压低声音,手里的烟袋锅都在抖,“这林子里太静了。连个虫叫都没有。”展凌晔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来了。“坐稳。”展凌晔把楚屿往身后一拨,手按在了刀柄上。嗖!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冷箭从乱石堆里射出来,直奔赶车的老头。“哎哟妈呀!”老头反应倒是快,或者说是逃命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他直接往车底下一钻,那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钉在了车辕上。箭尾还在嗡嗡作颤。紧接着,四周的乱石后冒出了十几个人影。没有废话,没有开场白。这帮人穿着灰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钩子、锁链、短刀。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不是响马。是杀手。“要活的!”领头的一个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那个戴帽子的别弄死!那是摇钱树!”楚屿隔着黑纱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冲着他来的?这年头当个妖怎么这么难?“展凌晔……”楚屿刚想开口,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脑袋。“别动。”展凌晔站起身,站在牛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人。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谁派来的?”“死人不需要知道!”领头的一挥手,十几个人同时扑了上来。几条带着倒钩的锁链从不同方向甩过来,像是几条毒蛇,想要缠住展凌晔的四肢。展凌晔没拔刀。刀要省着用。他脚尖在车板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一只大鸟。他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了那几条锁链,然后落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砰!一拳。正中一人的面门。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鼻梁骨直接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伴。展凌晔身形未停。他的动作并不华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锁喉、碎骨、踢膝。简单,直接,暴力。但对方人多。而且这帮人配合极好,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阵法。前面的人缠住他,后面的人放冷箭。展凌晔侧身避开一支暗箭,胸口却是一阵气血翻涌。不能动气。一动气,那股压下去的尸毒就开始顺着经脉乱窜。他的动作慢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一条锁链缠住了他的左脚踝。“抓住了!”那人狂喜,用力一拽。展凌晔身形一晃。另外几个人见状,立刻挥刀砍向他的后背。“我看谁敢!”一声怒喝从牛车上传来。只见楚屿站在稻草堆上,双手叉腰,气势汹汹。虽然他现在没什么妖力,连根藤蔓都召唤不出来,但他有……花。楚屿猛地摘下帽子。“看我必杀技!”他用力晃动脑袋。那朵粉色的小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花瓣猛地张开,喷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呼——烟雾顺着风,直接扑向了那群杀手。“咳咳咳!什么鬼东西!”“眼睛!我的眼睛!”“阿嚏!阿嚏!”原本杀气腾腾的场面瞬间变得滑稽起来。那群杀手像是中了什么魔咒,有的疯狂打喷嚏,打得鼻涕眼泪横流,连刀都拿不稳;有的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痒得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那是高浓度的花粉。还是变异的那种。“就是现在!”楚屿大喊,“展大侠!削他们!”展凌晔也没想到这小花还有这功能。但他没有浪费机会。趁着这帮人乱成一团,他挣脱了锁链,黑刀虽然没出鞘,但带着刀鞘的重击依然不是这帮普通杀手能承受的。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躺了一片。全是捂着肚子或者腿在哀嚎的。只有那个领头的还勉强站着,但也已经是鼻青脸肿,一边流眼泪一边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