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的尽头是一片烂泥塘。还没出去,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飘了过来。那是尸体腐烂混合着枯枝败叶的味道,比地道里还要难闻一百倍。楚屿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这就是乱葬岗?这环境卫生也太差了吧!”他拨开遮挡洞口的藤蔓,钻了出去。外面是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只有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四周全是乱七八糟的坟包,有的连碑都没有,就插个烂木牌子。几只黑漆漆的乌鸦站在枯树枝上,歪着头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哇——哇——”地叫着,听着像是在骂街。“真阴啊。”楚屿打了个哆嗦,感觉这地方比地道里还要冷几分。但奇怪的是,展凌晔并没有表现出不适。相反,他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色竟然红润了一些。“这里的阴气……”展凌晔看着四周弥漫的淡淡黑雾,“能压制尸毒。”这里是死人的地盘,阴煞之气最重。而他体内的尸毒本来就是至阴至邪的东西,到了这种环境,反而像是鱼回到了水里,不再疯狂反噬他的经脉,而是安静地蛰伏下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阴气。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暂时死不了。坏的是,如果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他可能会真的变成个半人半尸的怪物。“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在这儿躲几天?”楚屿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墓碑——那墓碑断了一半,正好能当凳子坐,“反正那个变态阁主说三天后去拿刀,咱们就在这儿耗着呗。”展凌晔摇了摇头。“不行。”他走到楚屿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的阴气太重,会引来别的东西。”话音刚落。那几只乌鸦突然扑棱棱地飞走了。原本安静的乱葬岗里,响起了细碎的摩擦声。沙沙沙。像是无数只脚踩在落叶上。“又来?”楚屿崩溃了,“还没完了是吧?这地方难道还收门票吗?”展凌晔拔出了那把钩刀。“不是人。”他低声喝道,“到我身后来。”----------------------------------------除非你是块木头雾气里那些影子终于显了形。不是人,也不是刚死的尸体。是一群穿着破破烂烂寿衣的骷髅架子,有的骨头上还挂着几条风干的肉丝,像没吃干净的腊肉。它们的眼眶里冒着绿火,走起路来咔嚓咔嚓响,跟那个变态阁主的机械椅有一拼,但听着更让人牙酸。“枯骨煞。”展凌晔把手里的钩刀转了个花,反手握住。那刀本来是拆骨人用来剔肉的,弯度很大,像个问号,现在看来,正好用来勾脖子。“它们……在看我?”楚屿往展凌晔身后缩了缩,头顶那朵大花也不抖了,紧紧闭合成了一个花骨朵,像是怕被这阴气给冻坏了。那些绿幽幽的火光,确实全都聚焦在楚屿身上。在这全是死气的地方,楚屿这只生机勃勃、还浑身散发着雪松香气的妖,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点了个几千瓦的大灯泡,还是带香味的那种。“你是大补。”展凌晔声音很低,带着点嘲讽,“对它们来说,你就是一锅刚出炉的人参炖鸡。”“……”楚屿脸都绿了,“别用这种比喻!我不好吃!我是木头,塞牙!”咔哒。离得最近的一具枯骨动了。它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不像是个散架的老古董。那双只剩下骨节的手爪直奔楚屿的喉咙,指甲长且黑,泛着剧毒的光泽。展凌晔动都没动。就在那爪子快碰到楚屿鼻尖的时候,银光一闪。那把钩刀精准地卡住了枯骨的颈椎骨缝。展凌晔手腕一抖,往回一拉。咔嚓!那个骷髅头直接被钩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楚屿脚边。身子还维持着前扑的姿势,惯性让它撞在了展凌晔腿上,然后哗啦一声散了一地。“走。”展凌晔一脚踢开那堆骨头,拉着楚屿就往左边的一条小路钻。“为什么要跑?你不是一刀一个吗?”楚屿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好家伙,后面那片雾气里,密密麻麻亮起了成百上千朵绿火。整个乱葬岗的“住户”好像都被这股子诱人的树味儿给馋醒了。“杀不完。”展凌晔喘了口气,脚步有点虚浮,“而且它们不咬我。”“啊?”“我有尸毒。”展凌晔瞥了一眼旁边的一具枯骨。那东西跟他擦肩而过,连头都没回,直勾勾地盯着楚屿流哈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