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去救姥姥的?”“姥姥?”展凌晔挑眉。“那只九尾狐是我们族的长老,我都叫她姥姥。”猫妖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舔了舔爪子上的伤口,“如果你是去救她的,我可以带路。但我有个条件。”“说。”“我也要去。我要去把那些关在里面的兄弟姐妹都放出来。”“不行。”展凌晔拒绝得很干脆,“你是个累赘。腿都断了,进去就是送死。”“我知道密道!”猫妖急了,撑起上半身,“那个地牢以前是个古墓,有很多暗道,只有猫能钻进去!如果你不带我去,你们连黄鼠狼给鸡拜年晨光熹微,青州城的雾还没散干净。打铁铺里,炭火早熄了,只剩下空气里那股子焦糊味和铁锈味。楚屿是被饿醒的。肚子里的叫声比外面打更的锣声还准时,还要响亮。他迷迷糊糊地从草垛里爬起来,身上那件破黑袍子滑落到腰间。刚一动,浑身的骨头节都在抗议,特别是昨晚给展凌晔渡气的那双手,酸得像是被雷劈过。“醒了?”展凌晔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光。他手里拿着那把刚出炉的“斩业”,正拿着块不知从哪扯下来的破布擦拭刀身。那刀身漆黑,不像一般的兵器那样反光,反而像是个黑洞,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了。只有偶尔转动角度时,刀刃上才会闪过一抹幽蓝的寒芒,像是冬夜里的鬼火。“展凌晔……”楚屿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我饿了。我想吃那个红红的、圆圆的果子。”“那是糖葫芦。”展凌晔头也没回,“没钱。”楚屿瘪瘪嘴,委屈巴巴地抱着膝盖:“可是我都救了你的命,还帮你修了刀。话本里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贪心,就要两串……不,一串就行。”“话本里还说,妖精进了城,会被扒皮抽筋炖汤喝。”展凌晔站起身,把刀往身后一背。那刀虽然没有鞘,但他随便扯了块黑布缠上,往背上一挂,看着就像根烧火棍。他转过身,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种病恹恹的死气已经散了不少。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像是一把磨去了铁锈的刀。“走了。”展凌晔踢了踢楚屿的脚,“去赚你的糖葫芦钱。”猫妖这会儿还在里屋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响。展凌晔也没打招呼,在他门口的破桌子上留了三个铜板——这是他身上最后的家当,算是昨晚的住宿费。出了打铁巷,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喧闹起来。街边卖包子的掀开了笼屉,白茫茫的热气腾空而起,带着肉香和面香,勾得楚屿直咽口水。他眼巴巴地盯着那笼包子,脚就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展凌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胖乎乎的包子铺老板。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口,眉头皱成个“川”字。最后,他叹了口气,大步走过去,在那老板警惕的目光中,……要了一碗免费的热水。“喝吧。”展凌晔把缺了个口的破碗递给楚屿,“喝饱了干活。”楚屿捧着那碗白开水,看着展凌晔那副理直气壮的穷酸样,忽然觉得这人类有时候脸皮比树皮还厚。……城东,张员外府。这宅子修得那叫一个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座一人高的石狮子,狮子嘴里含着的石球都被盘得油光锃亮。只不过,这气派的宅子门口,这会儿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混合了臭鸡蛋、烂咸鱼,还有陈年老茅坑发酵后的味道。他们本该去济世堂,但那地界,贸然闯入肯定不行,只能采取迂回战术,比如说,找人“借”个通行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