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凛冽。刀身上那抹紫色的光晕比之前稍微淡了点,显然是昨天那一战消耗了不少。“刀没事吧?”小虎凑过来问。他是铁匠徒弟,对这玩意儿最敏感。“没事。就是饿了。”展凌晔把刀收回去,“跟它的主人一样,没吃饱。”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这种天气,黑甲卫的搜捕会慢下来,气味也会被冲散。算是老天爷赏饭吃。“咱们得离开青州。”展凌晔看着外面的雨幕,沉声说道。“去哪?”楚屿问。“南边。”展凌晔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方位,“去‘蛊王峡’。我这身尸毒,光靠你那点血只能治标,治不了本。想要彻底拔除,得找那个老怪物。”“蛊王峡?”小虎愣了一下,“听说那里……进去的人就没出来的。”“那是他们没本事。”展凌晔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傲,“只要手里有刀,阎王殿我也能闯个来回。更何况是个卖药的破山沟。”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蛊王峡那个老怪物,脾气比司徒疯子还古怪。而且最恨捉妖师。但没办法。这身子要是再不治,别说保护这个小妖精,他自己都得变成个只会杀人的疯子。“那师父的仇……”小虎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记着。”展凌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把这份恨记在骨头里。现在去报仇那是送死。等你有本事把铁砸成泥,把泥砸成铁的时候,再去把李长风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小虎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火光。“我知道了。”……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林子里起了雾。“走吧。”展凌晔站起身,把斩业刀重新挂在腰间。经过这一觉,他的体力恢复了三成。虽然还是虚,但走路不用人扶了。就在他们刚钻出树洞,准备往南走的时候。“沙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雾气里传了出来。很轻。如果不仔细听,会以为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但展凌晔的耳朵动了动。那是鞋底踩在湿叶子上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趴下!”展凌晔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小虎和楚屿的脑袋,把他们按回了那个树洞里。他自己则像只壁虎一样,贴着树干滑到了另一侧的阴影里。手,握住了刀柄。雾气中,几个人影慢慢显现出来。不是黑甲卫。这几个人穿着灰扑扑的短打,手里拿着也是些乱七八糟的兵器——有的拿柴刀,有的拿鱼叉,还有一个拎着个流星锤。看起来像是……赏金猎人。“大哥,消息准吗?”其中一个拿着鱼叉的瘦子小声问,“那展阎王真往这跑了?”“废话!”领头的一个大汉,脸上横着一道疤,手里提着把九环大刀,“炼丹司发了悬赏令。谁能拿到展凌晔的人头,赏黄金千两!还能进内门当供奉!”“可是……那是天下第一捉妖师啊……”瘦子有点怂。“屁的第一!”刀疤脸吐了口唾沫,“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中了李大人的尸毒,又被炸了一通,现在就是个废人!咱们哥几个要是能捡个漏,那下半辈子就不用在这泥坑里打滚了!”树后的展凌晔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连这种阿猫阿狗都敢来要他的命。他看了一眼躲在树洞里瑟瑟发抖的楚屿和小虎。不能让他们发现那俩拖油瓶。展凌晔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既然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他不客气。正好。刚说了刀饿了。这不就送饭来了吗?“喂。”展凌晔忽然从树后走了出来,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斩业刀。“几位是在找我吗?”那几个赏金猎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退了一步,兵器都举了起来。当看清只有展凌晔一个人,而且脸色苍白,浑身是泥,看着就像个病鬼时,那个刀疤脸顿时来了精神。“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刀疤脸大笑一声,把九环刀一横,“展凌晔!识相的就自己抹脖子,省得爷们动手,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展凌晔没说话。他只是慢慢拔出了刀。“铮——”紫光一闪。在那灰蒙蒙的雾气里,这道光显得格外妖异。“想要我的命?”展凌晔往前迈了一步,虽然腿还是有点跛,但身上的那股煞气,却像是一座山一样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