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他用了巧劲,只让王虎手腕脱臼,没断。可他知道,麻烦,已经惹下了。王虎有个表哥,是外门执法队的小头目。这事,绝不会善了。谢无咎得知消息时,正在院里烤红薯。炭火盆烧得正旺,红薯烤得外皮焦脆,香气飘了满院。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盘算着晚上要不要拉江寒过来喝两杯——过节嘛,总得有点仪式感。然后院门就被“砰”一声推开了。江寒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眼睛红肿、瑟瑟发抖的小哑巴。谢无咎挑眉:“哟,这是……拖家带口来蹭饭?”江寒没接他的玩笑,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谢无咎听着,手里翻红薯的夹子慢慢停了下来。等江寒说完,院子里安静得只剩炭火噼啪声。谢无咎盯着炭火看了几秒,忽然“啧”了一声,把夹子一扔。“江寒,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笑意,只剩一片冷沉,“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少惹麻烦?少管闲事?那王虎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你动他?还当着他跟班的面?”江寒抿着唇,没说话。小哑巴“扑通”一声跪下了,对着谢无咎拼命磕头,眼泪又涌出来,比划着“都是我的错”。谢无咎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江寒:“说话。”“……不能不管。”江寒声音很低,但很硬。“不能不管?”谢无咎气笑了,“你拿什么管?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你觉得,我能次次都给你擦屁股?”他站起身,走到江寒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跳动的火光。“江寒,你给我听好了。”谢无咎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这个世界,不是你想当英雄就能当的。你没实力,没背景,你逞强,就是找死!还会连累别人!”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哑巴:“你今天护了他,明天呢?后天呢?王虎报复不了你,会不会拿他出气?到时候你怎么办?再打一架?然后惊动执法堂,惊动内门,最后把你那点秘密全抖出来?”江寒身体猛地一僵。谢无咎看见他的反应,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又掺进了一丝烦躁和……心疼?他甩甩头,把这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现在,收拾东西。”他转身,语气不容置疑,“你,还有这小哑巴,今晚就住我这儿。哪儿都别去。”江寒抬头:“谢大哥……”“闭嘴!”谢无咎打断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缓了点,但依旧硬邦邦,“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先想想怎么把这破事摆平。”他走到院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落满灰的旧棋盘,又摸出几枚棋子,在石桌上摆弄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王虎的表哥,外门执法队小队长,姓赵,筑基中期,贪财,好面子……嗯,有弱点就好办。”“执法堂那边,按流程走,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会传唤……时间够。”“需要伪造的证据……啧,还得去镇上一趟,找老刘头弄点‘旧伤药’……又得花钱。”“舆论得先造起来……王虎平时得罪的人不少,可以借借力……”他越说越快,手指在棋盘上移动,像在推演一场看不见的战役。江寒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他那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谋划,心里那点因为惹祸而生的不安和冰冷,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谢大哥……在帮他。用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显然极其周密的方式。小哑巴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谢无咎。谢无咎忽然停住,抬头看向江寒,眉头皱着:“你身上有没有王虎以前欺负过你的证据?比如他抢过你东西,或者打过你,留下过伤?”江寒想了想,点头:“有。去年他抢过我一块下品灵石,我手臂被他用木棍打过,淤青了很久。”“好!”谢无咎眼睛一亮,“伤还在吗?”“早好了。”“没事。”谢无咎摆摆手,“‘旧伤’嘛,可以让它‘看起来’还在。去,把上衣脱了。”江寒一愣。“脱啊!磨蹭什么?”谢无咎不耐烦,“我得看看你手臂的骨头和肌肉走向,方便‘做旧’。”江寒沉默了一下,开始解衣带。冬衣厚重,他脱得有些慢。外袍褪下,里面是单薄的旧中衣,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身形。中衣也褪下,露出白皙的上身和手臂。炭火的光映在他皮肤上,镀了层暖色。手臂上确实没什么伤痕了,只有一些陈年的、浅淡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