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骨催化加速,江寒修为提升太快,像黑暗中越来越亮的火苗,他得时刻警惕,是否有不怀好意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他刚走出巷口,脚步就顿住了。镇子东头,通往青岚宗山门的那条主路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不是平日集市的热闹,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和隐隐不安的骚动。谢无咎眯起眼,望过去。只见一队约莫十余人,正从青岚宗方向缓缓行来。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月白色劲装,衣襟袖口绣着淡金色的流云纹,腰间佩剑,步履沉稳,气息凝练。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街道两旁。是凌霄宗的人。谢无咎瞳孔微微一缩。凌霄宗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宗门,实力远在青岚宗之上,门下弟子向来眼高于顶,极少踏足溪风镇这种偏僻地方。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他不动声色地退到路边一个卖早点的摊位后,借着蒸笼升腾的白气遮掩身形,目光紧紧锁住那队人。队伍在镇中心的“百草堂”前停下。为首那冷峻男子与百草堂的掌柜低声交谈了几句,掌柜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连点头。接着,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幅卷轴,展开。谢无咎视力极佳,隔着一段距离,勉强能看清卷轴上画着一个人像——是个少年,眉眼清秀,神色冷峻,赫然是……江寒!虽然画像略有失真,但那份神韵和轮廓,谢无咎绝不会认错。他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暴露了。怎么会?江寒最近极少外出,就算外出也尽量收敛气息。是上次后山铁线蟒的动静?还是……净骨觉醒后,那自发吸引灵气的微弱迹象,终究被某些嗅觉灵敏的人捕捉到了?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凌霄宗盯上了江寒,并且派人找上门来了。谢无咎脑子飞速运转。画像出现在这里,说明对方还没有锁定具体位置,只是在沿途探查。但溪风镇就这么大,江寒又曾在这里生活过,只要他们稍加打听……他必须立刻回去,带江寒离开。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那冷峻男子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朝着他这个方向扫了过来。谢无咎立刻低下头,装作被早点香气吸引的普通路人,拿起一个包子,慢吞吞地啃着,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边。男子看了几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收回了目光。他对着手下吩咐了几句,那十余人立刻散开,两人一组,开始沿着镇子各条街道,看似随意地走动、询问。谢无咎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然后,他像任何一个吃完早点的闲汉一样,拍了拍手,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步伐看似悠闲,心跳却如擂鼓。他不能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这些凌霄宗弟子训练有素,任何一点慌乱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他必须镇定,必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那个已经不再安全的小院,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带着江寒消失。小院里,江寒刚刚结束晨练。他擦了把汗,正准备去井边打水洗脸,院门就被推开了。谢无咎走了进来,脸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惯有的、懒散的笑意。“哟,练完了?今天挺勤快啊。”谢无咎语气随意,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江寒看着他,总觉得谢大哥今天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谢大哥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深,更沉,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谢大哥,你出去了?”江寒问。“嗯,去买了几个包子,难吃得要命。”谢无咎嫌弃地撇撇嘴,从怀里(其实是从储物袋)摸出两个还温热的肉包,扔给江寒一个,“凑合吃吧,总比你那萝卜汤强。”江寒接过包子,咬了一口。馅料确实一般,面皮也有点厚,但确实是肉包子。他默默吃着,没再说话。谢无咎也吃着包子,目光却看似无意地扫过院子每一个角落,扫过那棵老槐树,扫过灰灰的窝棚,扫过江寒晾在绳子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这里的一切,都浸染了这几个月来共同生活的痕迹。简单,粗糙,却充满了真实的生活气息。而这一切,很快就要被打破了。“江寒,”谢无咎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收拾一下东西。重要的,随身带的。其他的……能不要就不要。”江寒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收拾东西?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