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10月15日(运动会后)。持续时间:约5秒。症状:站在操场中央,眼神空洞,嘴唇微张,像在接收信号。恢复后:正常,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只有两次。目前只有两次。
但他知道会有第三次。在103天之内。或者103天之后。当清除程序启动的时候。当世界重置的时候。当沈辞的记忆被格式化的时候。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
然后他看到了。
书桌对面的镜子里。他的倒影。没有合上笔记本。
镜子里。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脸上。但他没有合上笔记本。他的手还在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动。一下一下。很慢。像在写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又像在写什么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但江逾白已经合上了笔记本。他的手已经离开了桌面。笔记本已经合上了。放在桌上。
镜子里的人。还在写。
江逾白猛地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他坐在书桌前。笔记本合着。放在桌上。手垂在身侧。和他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
正常的。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也盯着他。和他一模一样。正常的。
但他刚才看到了。他确定他看到了。镜子里的人没有合上笔记本。镜子里的人在继续写。像沈辞写那个黑色本子一样。像在写什么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像在记录什么。像在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伸手。碰了一下镜面。凉的。玻璃的温度。正常的。
他退后一步。看向书桌。笔记本合着。放在桌上。笔放在旁边。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他画的表格。“沈辞记忆丢失记录。“
表格下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写的。
黑色的。钢笔字。很小。但很清楚。
“第三次:6月30日。清除程序启动。记忆格式化。不可逆。“
江逾白盯着那行字。大脑拒绝处理。像电脑过载。像系统卡死。
第三次。6月30日。103天后。高考后第一天。清除程序启动。记忆格式化。不可逆。
那行字不是他写的。但他知道是谁写的。或者——是什么写的。
他想起镜子里那个没有合上笔记本的倒影。想起那个继续写的动作。想起那种更细的、更快的抖。像身体里的数据在剧烈波动。像代码在重组。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从内部撕裂他。
他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锁上。
然后他关掉台灯。黑暗里。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103天。
他不会让沈辞消失。他不会让世界重置。他不会。
但那行字在黑暗里闪着。像屏幕的光。像数据。像代码。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倒计时。只有那个红灯。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很轻。像某种设备被激活了。像某种东西被记录下来了。
像某种东西。正在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