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初雪看到沈礼蕴手上的血,却明显有些慌了:“你……你是傻子吗?蠢货!”沈礼蕴把盆景端正放好,扶着腰站了起来。惹不起就躲,躲不过,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了:“我方才急着离开,只是想到妾身的夫君叮嘱我不能惹是生非,心中惶恐,便失了礼数。”沈礼蕴畏缩怯懦的样子,让魏初雪心里很是满意。沈礼蕴又说:“妾身是裴知州的夫人,不过也快与他和离了。”“什么??”魏初雪一听这个消息,眼神里闪出华彩,毫不掩饰:“你们要和离,我怎么没有听到半点儿风声?”沈礼蕴知道她上了勾,便开始跟她诉苦,说自己的婚姻多么惨淡,说裴策多么冷落她,几乎是把魏初雪当做一个体己的倾诉对象。“可是……裴知州这么好的一个人,你真舍得放手?”魏初雪狐疑。“我对他已经完全没了感情,若是现在有人来向我打听我夫君的习惯、喜恶,我统统告诉她!”“那裴大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魏初雪急不可耐。沈礼蕴毫不吝啬,把自己对裴策的了解“倾囊相授”。她对于自己出卖裴策这事,一点不心虚,谁让他上辈子负了她?两人谈了一路,走了一路,不知不觉走回了宴席处。迎面遇上了园外的那几位女眷,她们像是特意守在这里等沈礼蕴她们,此刻一上来就开始演戏:“初雪,是不是这刁妇听说了你与裴大人的旧事,缠着你不放?”“走!我们陪你去找定远侯和总督大人,论论理!”魏初雪的脸色有些难堪。她几次给自己这些小姐妹使眼色,奈何几个女子没看见似的。她们甚至上来拉扯沈礼蕴。沈礼蕴明白过来,从刚才魏初雪拦住自己开始,就已经进入她们设计好的圈套:让她闹到总督大人面前,在所有达官贵人面前丢脸。事态发展得比脑子转得快,一群女眷左右撕扯着,沈礼蕴被推到了用来隔开男女宾客的屏风前,撞了上去。“呼啦”一声——屏风被推倒,沈礼蕴重重摔在地上。场上,针落可闻。诸位大人、勋爵刚刚落座。一双双审视的目光,落在沈礼蕴身上。沈礼蕴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她忍着疼痛,艰难爬起身。甫一抬头,便对上了正中主座上,总督大人殷士詹那双气魄雄浑的眼睛,以及他身侧,裴策那双清冷的眸。他为她出头沈礼蕴立刻移开视线。即便有了两辈子的经验,即便已经说服自己放弃裴策,可是她仍旧不愿意再看到裴策眼底的失望。那就是把剜心的刀,次数多一次,便伤人深一寸。撇开视线,她才发现,不止她一个人摔倒了。魏初雪也趴在她身侧。刚才那群推搡她的贵女们也摔了一地,比她更狼狈。原来是刚才魏初雪想替沈礼蕴阻拦,也被一起推倒,摔在了沈礼蕴身旁。而沈礼蕴摔倒之际,胡乱抓了那些贵女一把,场面混乱,她们一个带一个的跟着一起倒了下来。“胡闹!这是怎么一回事?”安远侯斥道。魏初雪赶紧爬起身,正想回自己祖父的话,身旁一个女子抢答:“回侯爷,是她!”女子指着沈礼蕴:“她不知是从哪儿听说了裴知州过去与魏小姐有过婚约,便突然暴起,对魏小姐发难,不仅动手毁坏了侯爷要送总督大人的名松,还对魏小姐大打出手,拉着魏小姐要到男宾席来质问裴知州。”裴策眼皮冷冷一掀。冷如冰锥的视线让那贵女背脊一寒,立刻闭上嘴,垂低了脑袋。可狀已经告了,剩下就是大家的评判。裴策过去魏初雪有过婚约是事实,而沈礼蕴是出了名的醋罐子,对裴策有极强的占有欲,所以这个状告显得尤为真实。第一个坐不住的是安远侯。他作为南安总兵,脾气本来就火爆,对自己这个外孙女也是极为疼爱。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搜罗来献给总督的宝物被毁,宝贝外孙女还被欺负,这怎么能忍?!“简直欺人太甚!”安远侯怒极拍桌,瞪着双目怒叱:“裴知州,当初悔婚另娶的是你,我们已经不追究,可你却纵容夫人对往事穷追不舍,做人也太霸道了吧?我若是你,就让令阃夹着尾巴当条狗,见了我孙女,都绕着道走。你们倒好,抢人好处还反对人穷追猛打,是不是还想要老夫这条命?”安远侯性子糙,话也说得十分难听。裴策眉头淡淡皱起,不急不躁地纠正:“侯爷,当初那门婚事,是你灌醉了家父,对着熟睡的家父单方面定下的,定亲玉佩也是您自己一意孤行换的,事后家父酒醒,已经登门将玉佩退回,这荒唐婚事,怎么做得数?又何谈内子抢了人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