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舟不说话了。乖戾怪诞如萧慎,有时候也很拿断舟没办法。萧慎起身,踹翻了刚才一直坐着的草墩子,往反方向跑去。断舟看着那在草皮上打了几转的草墩子,心里清楚,萧慎又生了什么坏点子。陪为夫更衣沈礼蕴并不知道这些暗处的龃龉。她收回了视线,不再看裴策,也避开和他有视线接触。云寥时不时会跟她搭话,总不让气氛冷下来。沈礼蕴过去以为,云寥是佛门弟子,一心清修,不问俗务,一定不是那么好相处,可是这段日子,相处多了,熟络起来,她发现云寥其实性格温和,话也不少。好比现在,他又要跟她谈书院的事。恰好是她很感兴趣的话题:“我祖父有经验,若是你愿意,我将你介绍给他老人家,你可以同他取取经,让他授你一些书院。至于夫子用人方面,你也不必愁,我这边有不少人脉资源,你若有需要,跟我说一声。”云寥热切道。沈礼蕴有些难为情:“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明明是我自己要办书院,可到了实际行动起来,却什么都要你出手相帮,实在汗颜。”“为何不能是双赢?”云寥说:“我们云家虽然院生遍地,却是久居高阁不愿屈尊,更不愿打破世俗门,半个朝廷都畏惧的南庭章。而南姝,自幼生活长在京城,结交的都是王公重臣的子女,光是朋友圈子,就吊打沈礼蕴。思及此,她压下了心底那蠢蠢欲动的仇恨和报复心。“不离开,甚好,甚好。”云寥开怀,咧开唇露出整齐皓齿。沈礼蕴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开心,却也被他感染,笑问:“好什么?据我所知,云寥师父在观测天象方面造诣颇深,说不定,将来你有机会,入朝为官,用自己这本事造福万方。到那时候,不是我要离开,是你要离开了,你要是走了,我在延怀,估计也没其他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了。”云寥一怔,没想到她竟一下就猜准了。可她哪里知道,他走亦或者是留,全看她身在何处。他一半玩笑,一半正色:“若你留下来,我也不走。”沈礼蕴只当他是哄她开心,抬袖掩唇,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过去还担心,和你聊不到一块儿去,没想到,我们竟这般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