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
巫裁雪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铺了层布的枯木上,伸手靠近了火源,
“你们这是虐待老人!”
竟然不让他和林洛年一起坐马车,他这些天跟着队伍从京城到边境骑马骑这么远,要累死了!
殷云起坐他对面,淡淡地看向他,语气说不上恭敬:“老人家就该多锻炼,孤这是为您好。”
巫裁雪:……
他的“孩子们”都快被冻死了,自己只能让它们都紧急休眠,要不是北境确实有特殊的蛊虫可以练,他才不要跟来,他对自己的“金蝉”可是有绝对信心的。
不需要他的看管,金蝉也能够顺利发挥作用。
“我感觉,我已经不怕冷了。”
林洛年坐在殷云起旁边,看着搭起的简易的锅与冒着热气的肉汤,只觉得很饿,胃里像有什么生命在动一样,让他非常渴望那锅食物。
“……手指都冻红了,怎么可能不疼?”
殷云起擦完身上刚打猎完沾上的零星血迹,伸手赶紧把林洛年的手捂进怀里,突然意识到什么,质问到,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疼?年年他连平常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巫裁雪点头:“我说了啊,完全不疼,不就是一点痛都感觉不到的意思么?”
殷云起:……
“那他这样要如何规避危险?”
巫裁雪耸肩:“这就是你们要考虑的事喽。”
殷云起咬牙切齿:“你还说自己不是二流蛊师?”
被目光凌迟的巫裁雪:……怎么样你都不满意是不是。
林洛年小声对他道:“我会让系统24小时监测身体状况,不会有事的。”
殷云起垂下眼,用力搓了下掌心中被暖热的手指:“都是我太没用了,年年……”
“怎么会,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乱流不会对你影响这么大吧?”林洛年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妻子……妻子好聪明好了解我……妻子……
殷云起心里花痴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要张口回绝时,林洛年又说:
“你隐瞒不了我的,云起,我原本只属于你的一个小世界,你却在每个小世界都加上了我,这本来没事,但是被乱流钻了空子,他能利用我来毁坏你……”
正因为你将我安排在了每个世界,你的神力才会被影响这么严重。
“那是我自愿的,”殷云起道,他伸手将林洛年的脸硬生生掰到自己眼前,隐隐有些怒火,“我不允许你责怪自己。”
“不是你连累我,好吗?”殷云起凑近因为愧疚而垂泪的妻子,安慰性地磨蹭着林洛年的脸,“是你老公太没用,得依靠你才行。”
殷云起从不觉得这是连累,他让林洛年渗透进自己的每个小世界,都是自己的做法,从未过问林洛年的意思,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想拥有林洛年,太爱他了。
他很荣幸,林洛年也很爱自己。
巫裁雪看这自己根本什么都听不懂,有些词语甚至听不清的状况,便知道这两人又无视自己了。
他偏头看一眼不远处正在锅里翻搅的林念,心想,这孩子已经熟视无睹了吧。
护卫队似乎有意留给他们私人空间,离得不远不近,听不见互相的动静,风雪声也很大,只能偶尔听见那边高昂的笑声。
这一路上,他甚至和那些护卫也都混熟了。
林念将包里的调料翻出来,撒在锅中,巫裁雪记得这些调料,进京城时,他听这边的百姓说,似乎是林洛年留意了外邦进贡的几株奇形怪状的植物,才提取种植出来的美味调料。
多亏了这五年来的造势,和祭祀后殷云起写的那封朝报,林洛年的声望实在非常大,出城那日,百姓都来相送,挤在街道两侧,黑压压一片。
他们有些胆大的,挤到马车旁,送上自己的心意,小孩子叠的祈福纸鹤,几串攒下来的铜板,上面的油渍被小心擦干净,一篮鸡蛋,几块糕点……还有这盒调料。
殷云起让人全部收下了,边收边感谢,百姓们的话像谷仓一样堆起来,那么多双手,那么多颗心,都表达了一个意思:
“林公子,要保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