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动作很快,不知从客厅内的哪个角落拿到钥匙,没多久就再次出现在余祈生的眼前。
但他并不急着给人解手铐,反而将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语气不容置喙,“先换药。”
余祈生这才发现江淮拿来的不仅是手铐的钥匙,还有一个白色的医药收纳盒。
他没说话,看着人拿着药和纱布过来,将左手往身后侧一撑,别过眼去。
宽松的衣料因人后仰的姿势勾勒出腰间的线条,江淮极轻极柔地撩起余祈生的上衣,将人腰间的旧纱布解开。
余祈生腰腹被人戴着指虎重击多次,除去多条极深的口子,还有两个血洞。
江淮皱了皱眉,伤口上次处理得及时,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但前两天的肢体冲突,还是让伤口裂开了不少,新鲜的血珠溢出,遮盖了先前涂的药迹,凝固在伤口周围,形成与暗痂颜色不一的痕迹。
他拧眉不语,但是动作却轻柔的很。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的余祈生看到的就是江淮紧成一团的眉。
他低头看了眼伤势,还好吧,伤口再耽误五分钟就痊愈了。
抬手按住江淮的手,随后两人皆是一愣。
余祈生立即松开手,拿过一旁的纱布,作势便要缠在腰间。江淮少见的一急,“药还没上完,你做什么?”
余祈生抬眼看向江淮略带愠色的双眸,顿了顿,放下纱布,“你……我来。”
你下不去手。
回应他的是冷冷的三个字:“忍着些。”
江淮像是看透他所想的一样,随后手上不再轻柔,动作极快地将伤口血迹消毒干净,重新上了药。
利索地起身,咔哒一声解开了余祈生右手的手铐。
浦清市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道路被积攒的雨水映衬的发亮,余祈生抬眸望着远处天边,雾蒙蒙的。
似乎浦清的天一直都是这么雾。
将长袖往下拽了拽,遮挡住了右手手腕上被摩擦出来的红痕,也挡住了江淮直射过去的目光。
外套是出门前,江淮硬给他穿上的。
余祈生冷嗤一声,他自己的那件黑色外套估计早就在某人的一声令下被扔进了深海里。
“慧姨——”
“小余过来了啊……”应声的女人一脸慈祥的笑容,茂密的头发盘在脑后,正忙着从后厨出来往客人桌上端饭。若不是鬓角几处白发,很难让人相信已经过了不惑之年。
“小江也来了,小江没继续读研是吧……”
女人随意的寒暄,江淮并没有理视,他自进店门开始就一直观察着陈文慧。
“……嗯,他上班了。”
江淮始终沉默着,他眼神流转在陈文慧忙碌的身影和热情弯起的眼角上。
红色的围裙上沾染了不少面粉,她从身前的口袋里掏出抹布擦了擦二人面前的桌子,笑眯眯地问道,“今天吃什么?砂锅面还是砂锅土豆粉啊?”
“砂锅面吧,好久没吃,就馋这一口呢!”余祈生笑着打趣,听得陈文慧眉开眼笑。
“还是老样子,多加辣对吧?”
“对,谢谢慧姨。”
直到人走进后厨,江淮低下头轻轻一笑,侧过头去看余祈生。
他们平时都是面对面坐着吃,今日只是防止余祈生逃跑罢了。他注视着余祈生回望过来的目光,轻声开口。
“你根本没和她说些什么。”
笃定的语气。
余祈生不置可否,抽出一旁竹筒里的两双筷子,递给江淮一双,认真的说道,“我饿了。”
江淮终是没再说什么,砂锅面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一如既往的香气扑鼻。余祈生左右望了望,没找到醋。离得最近的一瓶醋,在江淮旁边的另一个桌子上。
他正要起身,江淮已经伸手过去,从人手边拿过了这瓶醋,放到了余祈生的碗边。
余祈生也不客气,拿过醋瓶倒了些,吃起了面。
“吃完面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