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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泄（第1页）

先前模糊的味道落到了实处，砸进了夏绥心里。

白榆目光不明地盯了夏绥一秒，突然把另一只手凑到鼻前，果然还能闻到泡面味——他昨天一直在搓洗床单上的污渍，手上沾的味道还没消。

夏绥看他反应，心里的猜测又落实了一分，让他眼神不由沉了沉。但他还是克制着，让表情和声线都尽量与平常无异：“怎么弄的？”

“我……”

“我们待会儿要回寝室的。”夏绥不动声色提醒。

白榆的话果然顿住了，不管他之前是否想要糊弄过去，现在都必须说出一点实话。

“泡面洒在床上了。”

夏绥深吸口气，把有些颤抖的手藏进衣袖里，垂眼缓和了会儿情绪，开口时还是不可避免带了点：“不是说过，他们找你事儿了要跟我说。”

白榆听了后看着他，突然说：“你怎么知道的？”

夏绥不躲不闪地回视。

也是在高二，何勇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使唤他，会给他弄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在他床上泼面汤。

当时都在寝室，何勇就端着碗路过他床位，手一歪就把汤泼了上去，嘴上惊讶着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脸上却是刺目的得意。

他能把床单拆了洗，没有床单也可以睡，但床垫却只有一张。

那之后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鼻尖都是隐约的泡面味，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发酵。

“那么，之前，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做了多少？”

白榆看着他，不回。

“说话。”

夏绥语气听着有些强硬，白榆没听过，心里一股知道不应该但就是克制不住的委屈生气泛上来，让他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下，随之而来的是死寂的沉默。

夏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着他。白榆在这注视中逐渐溃败，心里酸软自责的厉害，明明他只是关心他，明明自己很珍视和他的关系，怎么这样出了口。

他想张口和他道歉，夏绥却先开口了。

“你周五晚上从不吃泡面。”

泡面一直被白榆当成能迅速填饱肚子还有些滋味儿的食物的，一般都是在中午吃，何况周五是他去食堂的日子，晚上就更不用吃泡面了，只需要一张饼或是一个馒头就行。

白榆愣了愣，心里酸软的地方像是被人温柔地碰了碰，激起的颤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垂下头兀自抑制着翻涌的情绪，夏绥却上前将人抱入了怀里。

脸贴上的是夏绥的腰腹处，外套拉链没拉，触碰到的是内里柔软的布料，以及布料下传来的温热。脑后有一只手在温柔抚摸着，肩背处也被人轻轻拍着。

白榆本来没想哭的，这么大人了，在夏绥面前哭得泣不成声也太不像话了。但可能是面前的热气氤氲熏到了眼，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呼吸也乱了起来，带的他的喉咙都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他不想让夏绥看见这么狼狈的自己，于是拼命咬碎了往喉咙里吞。

夏绥摸着头发的手停了一瞬，像是洞悉一般，道：“不用忍着，在我这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过了会儿，又道：“抱歉，是我不好。”

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情绪崩溃只在这么一瞬间，白榆垂下放在腿上的双手猛地抱上夏绥的腰，喉咙处也发出呜咽声，泪水浸透衣服，热意烫在夏绥身上。

他的发泄总是很短。

理智回转，白榆清楚地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后，僵硬着埋着脸当鸵鸟，迟迟不起身。

夏绥察觉到，轻笑一声，白榆僵得更厉害了。

“好了，起来洗把脸，待会儿再抱？”

白榆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