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晨光比往常来得更早。林深靠在病房的椅子上,手里攥着爷爷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老人手背上的针孔。陈敬之坐在窗边,正低头翻着一份合同,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深儿,去睡会儿吧。”爷爷突然动了动手指,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林深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守了整整一夜。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刚要说话,陈敬之突然合上合同,站起身来:“我去买早餐。”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深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情绪。林深知道,他又要去处理那些“麻烦事”了。自从昨天周明轩被带走后,陈敬之的手机就没停过,各种电话和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小心点。”林深轻声说。
陈敬之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起昨晚陈敬之在楼梯间说的“我好怕”,想起他抱自己时的颤抖。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那层冷硬的壳里,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显露出来。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阿杰发来的消息:“深子,你在哪?班里都在传你和陈敬之的事,还有人说你爷爷的手术费是他付的。”
后面附了张截图,是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有人发了张模糊的照片,是陈敬之扶着爷爷进医院的背影,配文是:“穷小子傍上□□大佬了,真不要脸。”
林深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周明轩嘲讽他“卖身”时的表情,想起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原来,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穷鬼”的标签。
“深儿,怎么了?”爷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深赶紧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群里在聊周末的实习分配。”
爷爷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说:“深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深愣住了。他没想到爷爷会察觉到。
“爷爷,我……”他刚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陈敬之拎着早餐袋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林老先生,您感觉怎么样?”医生一边问,一边翻看病历。
“好多了,”爷爷笑着说,“多亏了小陈。”
医生点点头,又看了看林深:“这位是?”
“我是他孙子,”林深赶紧介绍,“林深。”
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严肃:“林先生,您父亲的手术费已经结清了,是陈先生付的。”
林深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想到医生会当着爷爷的面说出来。
“爷爷,”他赶紧解释,“陈敬之是我朋友,他只是帮忙……”
“朋友?”爷爷笑了,“深儿,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有钱的朋友?”
林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求助似的看向陈敬之,却发现对方正盯着医生,眼神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医生,我想和您单独谈谈。”陈敬之突然说。
医生愣了愣,点点头,跟着陈敬之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爷爷抓住林深的手:“深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深咬了咬嘴唇,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周明轩下药,包括陈敬之带他去医院,包括那笔十万块的手术费。
爷爷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林深,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深儿,你觉得这个陈先生……可靠吗?”
林深想起陈敬之在旧楼里的温柔,想起他在病房外的崩溃,想起他给自己戴戒指时的认真。他点点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