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的雨下得猝不及防。
林深抱着爷爷的住院用品刚走出医院大门,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他慌忙把东西护在怀里,抬头寻找避雨的地方,却看见陈敬之撑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台阶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被雨水洇湿了一片。
“怎么不等我?”陈敬之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左肩瞬间被雨水淋透。
林深看着他湿透的肩膀,鼻子突然发酸。他想起昨天晚上,陈敬之在书房里帮他改实习报告,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温柔。
“怕你忙。”他轻声说,伸手接过爷爷手里的保温桶。
陈敬之接过住院用品,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林深的腰,把他往伞下带了带:“社团的事处理完了,以后不会这么忙了。”他低头看了眼林深怀里的东西,眉头微皱,“怎么拿这么多?”
“都是爷爷要用的,”林深说,“阿娟说这些药得按时吃。”
陈敬之没说话,只是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两人一老两少挤在伞下,慢慢往停车场走。爷爷走在前面,拄着拐杖,背影在雨幕里显得有些佝偻。
“深儿,”爷爷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小陈,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深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偷偷瞄了眼陈敬之,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笑意。
“爷爷!”他小声抗议。
“怎么?”爷爷乐呵呵地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等几年?”
陈敬之突然笑了。他伸手搂住林深的肩膀,对爷爷说:“爷爷,我们打算等深儿实习结束就办婚礼。”
“真的?”爷爷的眼睛亮了。
“真的。”林深点点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停车场里,陈敬之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他打开车门,用手护在车顶,让爷爷先坐进去。林深刚要跟着坐进去,却被陈敬之拉住。
“你坐副驾驶。”他说,“我开车。”
林深愣了愣。他没想到陈敬之会主动提出开车,要知道,这个男人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的方向盘。
“可是……”
“没有可是,”陈敬之打断他,把车钥匙塞进他手里,“你送爷爷回家,我坐后面。”
林深看着手里的车钥匙,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起昨天晚上,陈敬之在书房里帮他改实习报告,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温柔。
“好。”他点点头,坐进驾驶室。
车子驶出医院,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把雨水刮成一道道水痕。林深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陈敬之正低头给爷爷掖毯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陈敬之,”他轻声说,“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别人吗?”
陈敬之的手顿了顿,想起母亲去世后,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每天吃着冰箱里的速食食品。
“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林深的心脏猛地缩紧。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妈妈在阳台上种了满院子的向日葵,后来她生病住院,爸爸嫌那些花招虫子,全浇了开水。
“以后我帮你种。”他轻声说,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着,“种满整个院子,好不好?”
陈敬之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林深专注的侧脸,雨刷器的节奏和心跳渐渐重合。
“好。”他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