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分化那天,旺角下着十年不遇的暴雨。
九龙城寨深处那间十平米的劏房里,廉价抑制剂的气味混着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他蜷在铁架床的角落,后颈的腺体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分化热来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具营养不良的Omega身体彻底撕碎。
门外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深仔!开门!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是城寨里收账的马仔。林深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把床头柜推过去抵住房门。汗水和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砸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不能开门。开了门,外面那些Alpha闻到他的信息素,会像饿狼一样扑进来。
可是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重,薄木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深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完了。
就在门板即将被踹开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不是踹门的声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门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尸体拖拽过水洼的粘腻声响。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林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看着门把手缓缓转动——门没锁,刚才推床头柜时,忘了反锁。
“吱呀——”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很高,几乎顶到门框。黑色西装被雨淋得透湿,紧贴着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腰身。雨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廉价的地板上,嗒,嗒,嗒。
林深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很淡,很冷,像雪后松林的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顶级Alpha的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瞬间就压过了林深身上失控的Omega甜香。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沉,像深夜的海,藏着看不清的暗流。
林深这才看清他的脸——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右眼角有道很浅的疤,给这张过分英俊的脸添了几分煞气。
是陈敬之。
旺角的话事人,九龙城寨的天。林深在街边海报上见过他,那时这男人正被一群记者围着,面无表情地签一份价值十亿的地产合同。海报上的他穿着高定西装,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数字。
而现在,他站在林深十平米的劏房里,西装裤脚沾着泥点,左手拎着个滴血的棒球棍。
“分化了?”陈敬之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刚动过手的微喘。
林深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点头。后颈的腺体又烫又胀,Omega的本能让他想臣服,想靠近,想被这个强大的Alpha标记。可理智在尖叫——危险,快逃。
陈敬之走近一步。
林深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铁架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动。”陈敬之在他床边蹲下,棒球棍随手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手,指尖就要碰到林深的后颈——
“别碰我!”林深猛地挥开他的手,动作大得差点从床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