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被那句“多练练”烫得浑身一激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腰撞上了床沿。
“练、练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反问,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裴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裴顾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块带着自己体温和气息的手帕塞进许安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掌心。
“练胆子。”他淡淡吐出三个字,随后直起身,那股压迫感终于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转身走向浴室,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去洗澡。我不喜欢汗味。”
许安握着那块手帕,像是握着一块烙铁。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直到浴室里传来水声,才猛地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着,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手帕叠好,揣进兜里,然后抱着换洗衣物逃也似的钻进了卫生间。
许安在脑海里疯狂呼唤那个熟悉的声音。
“阿蒙!阿蒙你在吗?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一声懒洋洋的叹息:“宿主,别喊了。我这几天忙着呢,一直在搜集关于裴顾那位未婚妻的一手消息,累得都快死机了。”
“未婚妻的事先放放!”许安打断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我现在就奇了个大怪了——裴顾和沈年到底怎么回事?他俩还没彻底在一起吗?”
他回想起昨晚和刚才的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俩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裴顾甚至还叫他‘年年’!那语气腻歪得能拉出丝来!这还不叫在一起?”
“宿主,你冷静点。”阿蒙的声音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俩要是真在一起了,咱们的任务进度条早就满了,我也能早点下班。但我这边面板上显示的还是灰色啊!”
顿了顿,阿蒙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透露什么惊天八卦:“或者告诉你一个更不幸的消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现在的亲密程度,已经是直奔结婚去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安差点跳起来,“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也不允许他们领证结婚啊!”
“是不允许领证,”阿蒙幽幽地补了一刀,“但没说不允许办婚礼啊。难道是不领证的那种纯形式婚礼?也就是所谓的‘世纪婚礼’?”
许安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绝望地捂住了脸:“你是说……他们可能要在那个不允许结婚的世界里,搞一场盛大的、昭告天下的婚礼?照着这个速度,我要等到多久啊?我感觉那时候我就要崩溃了!”
其实裴顾对他做的那些早已越过正常社交界限的举动,他根本就没好意思跟阿蒙提半个字。
那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连开口复述的勇气都没有。光是回想那些暧昧到极点的瞬间,许安就觉得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哑巴吃黄连的苦楚,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控诉咽了回去,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占了便宜还不敢声张的闷葫芦,憋屈得要命。
事实证明,怕什么来什么。
这一晚,许安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那张脸像是被蒙了一层雾,无论怎么挣扎都挥之不去。裴顾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透过梦境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侵略,还有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唔……”
许安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冷灰色的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碰到的是微凉的皮肤,可脑海里残留的触感却烫得惊人。
“该死。”他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作为一个直男,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被另一个男人如此步步紧逼”这种选项。更别说……那个男人还是裴顾。
最让他感到世界观崩塌的,不是裴顾对他做了什么,而是裴顾明明家里还养着个沈年!他还是插足者?
许安一直以为沈年和裴顾是一对儿。哪怕没有明说,那种氛围、那种默契,还有裴顾对沈年那种虽然冷淡却唯独不同的容忍度,都在昭示着某种关系。结果呢?裴顾那些越界的举动、滚烫的掌心、带着侵略性的呼吸,还有那句在他耳边低语的戏弄……
这算什么?
关系混乱?不清不楚?还是有钱人的恶趣味游戏?
许安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
“我是直的……他是弯的……他还有对象……”
许安坐在床边,眼神发直地盯着地板上的木纹,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处于一种严重的认知失调中。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卷进暴风雨的小舢板,不仅晕船,还要担心会不会撞上冰山。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的CPU就要烧了。
许安猛地站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稍微驱散了一些体内的燥热。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阀,捧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流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微青、神情呆滞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许安,你是去做任务的,不是来当道德法官的。”他对着镜子低声警告自己,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伦理纲常甩出去,“现在是要完成任务回家的状态。只要我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NPC,裴顾的那些举动就只是……只是剧情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