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很贵,是他不识货。”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许安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黎屿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或怜悯,只有平等的尊重和心疼。
这种尊重,让许安原本就愧疚的心更加难受。
他想起了裴顾那些恶毒的揣测——“他早就对你有意思了”、“想玩新鲜感”。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如果不拔出来,他对黎屿的这份感激就会变成负担。
“黎屿……”许安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还哑着,却带上了一丝急切,“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黎屿微微挑眉,示意他在听。
“裴顾他说……那天在新安酒店,是你趁我喝醉了……”许安咬了咬下唇,哪怕复述这些话都让他觉得难以启齿,“他说你对我图谋不轨,还说你接近我只是为了玩弄感情,把我当成消遣。”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安紧紧盯着黎屿的眼睛,生怕错过对方一丝情绪的变化:“我不信他是真的,但我……我很怕那是真的。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今天就没脸见你了。”
黎屿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随即化作更深的温柔。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许安面前坐下,视线与他平齐。
“安安,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他轻声问。
许安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神迷茫:“我不知道……记忆太乱了。”
“那天你确实喝醉了。”黎屿语气平淡地回忆起那晚,嘴角却挂着笑意。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安:“至于‘玩弄感情’……如果我想玩,就不会在这一年里,连你的手都不敢多牵一次。”
轰的一声。
许安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天并不是什么不堪的“趁人之危”,而是另一个人沉默而克制的守护。裴顾用最肮脏的心思去揣测黎屿,不仅污蔑了黎屿的人格,也践踏了那份默默无言的温柔。
巨大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许安。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拿着别人当宝的真心,去迎合一个把他当草的渣男。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自责。
“对不起……”许安低下头,不敢看黎屿的眼睛,“我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你不需要对不起我。”黎屿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不知者无罪。你现在知道了,就够了。”
许安看着他,眼眶红得像只兔子。这一刻,他对黎屿的感情复杂到了极点——感激、敬佩、依赖,甚至有一丝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冲动。
但他知道,那绝不是爱。
如果在这种时候接受黎屿,或者给黎屿虚假的希望,那他就真的成了裴顾口中那种“玩弄感情”的人了。他不能利用黎屿的温柔来疗伤,这对黎屿不公平。
“黎屿……”许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真的很感动。”
“但是……”
他看着黎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你。”
“不是那种喜欢。哪怕没有裴顾,哪怕没有今天的事……我也没法把你当成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