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青对于食物没有什么太大兴趣,只有一个准则,不吃丑的,是一个相当挑剔,相当喜新厌旧的人。
但是他对于那些汤汤水水相当有兴趣,他特别爱喝炖汤,但还是难改喜新厌旧的本色,那点偏爱也撑不过三回,一种汤连续喝几次,不管之前再喜欢,他以后也没有什么太大胃口。
饮料也是,他只要冰的,有气的也一定要气足,他可能也没有那么喜欢,通常他只喝刚开始的那一点气,他只是喜欢饮料,碰到舌尖的那一点点刺-激,剩下的他又觉得腻了,难受了,全给姚骏喝了。
姚骏接过来喝掉。从无怨言。
除了苹果味的牛奶,他喜欢苹果和一切苹果制品,只要不是太甜太腻,他都可以接受。
姚骏不在乎他的挑剔,他总是皱着眉去握云岫青的手腕,“太瘦。”
云岫青胃口不怎么样就算了,他还爱吐,入口的东西,无味了要吐,味大了要吐,口感软了要吐,吃的稍微快一点要吐,吃的慢了也要吐。
云重山从前拍着他的背笑他:“嗓子眼浅。”
云岫青轻轻扫他一眼。
……
他们俩兄弟就像是天生犯冲,云岫青偶尔觉得云重山应该就是剧情线派下来整治他的。
云岫青被迫和他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整天都病恹恹的。
他本来就身体不好,还这不吃那不吃,他们家请了三个厨师,专门定制口味做饭,他就是一口都不吃。
好不容易吃进去一点,吃进去的那一点好像就要了他的命,一点一点地掉眼泪。
终于,云重山发现云岫青半夜站在洗手池前干呕。
老宅安静得像沉在深水里,他下楼倒水,路过客卫,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冷白的灯光。
他顿住脚步。
脊背弓成一张绷紧的弦,肩胛骨隔着单薄的睡衣清晰凸-起。他一只手死死扣着台沿,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捂着胃,用力到指腹都压出红痕。
因为胃里面实在没有什么东西,根本吐不出来,只吐-出来一点水,云岫青控制不住地干呕,刚想张开嘴巴又开始吐,胃控制不住地蠕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痉挛终于过去了。
云岫青垂下头,肩膀轻轻起伏。他撑着台沿慢慢直起身,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打开水龙头接了点水漱口。
嘴唇带着一种水光的红。
水流声哗哗的,在寂静里格外响。
灯光显得那张脸更加苍白,他刚想走就看到他哥站在门口。
云岫青与他在镜中对视。
云重山脸黑沉沉的:“云岫青,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云重山,我觉得你真的挺奇怪的,你之前不怎么管我,现在是什么奇怪的癖好突然发作了。”云岫青冷冷看他。
他两个又吵了一架,云岫青偷偷跑出去。
云重山跑到赛车场上去逮他,引擎的轰鸣从赛道方向涌来,橡胶烧焦的气味混着风,钻进他鼻子。他穿过观赛区,拨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站到护栏边缘。
他紧盯着他弟弟,流线型的车在他眼前划过,他甚至只能看到一道影子,车身压得很低,像一头贴地疾驰的兽。弯道切入,车尾猛甩,轮胎在沥青路面擦出尖锐的嘶鸣。
转弯时车尾甩出白烟,云岫青突然加速,对面那辆白车被裹进白烟里,视野里只能看到那一抹绚丽的红。
周围的人发出阵阵惊呼,云重山却仿佛只能听见引擎轰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