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窥探,无意结交,更无半分攀附的心思。
圈层不同,道途不同,本就该尘各一隅,互不相干。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宴会厅的侧门,打算避开前厅的人潮,直接离场。
路过主厅阴影卡座的瞬间,他的视线全程平视前方,没有偏头,没有停顿。
卡座隐在水晶灯照不到的暗处,是整场宴会最隐蔽、最尊贵的位置。
陆沉野慵懒靠在真皮座椅上,身姿挺拔沉敛。
黑色檀烟色的顶级Alpha信息素,温顺地收拢在周身,没有外放半分压迫,却依旧自带生人勿近的死寂气场。他指尖捏着一只透明酒杯,酒液澄澈,映着他漆黑无波的眼底。
自方才一曲终了,他的目光便淡淡落在后台的方向,未曾移开。
全场无数刻意讨好、暗香浮动的Omega,在他眼中皆是浑浊的闹剧,廉价又功利。唯独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程逾,干净得像一场不落尘埃的雪。
他不谄媚、不张望、不渴求。
拥有足以让全城权贵觊觎的容貌与顶级Omega腺体,却偏偏活得出淤泥而不染,把所有天赋与资本,尽数用来成全自己,而非依附他人。
这是陆沉野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的温柔,见惯了故作柔弱的讨好,见惯了所有带着目的性的亲近。
唯独程逾,无欲,亦无求。
方才无数Omega争相挤到卡座附近,或是佯装路过,或是刻意外泄香甜信息素,百般试探,万般主动,只盼能被他多看一眼。
可那个刚刚惊艳全场的少年,自始至终,避得坦荡,走得利落。
此刻少年清挺的身影从廊间掠过,黑色正装的脊背笔直单薄,步履从容,神色淡漠,从头到尾,没有分给阴影卡座分毫视线。
他像是彻底无视了这场宴会最尊贵、最可怖的主人。
坦荡,疏离,无动于衷。
陆沉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流。
依旧无好感,无心动,无半分情爱执念。
那深埋骨血的99%契合度,依旧沉沉蛰伏,毫无躁动,无人知晓。
他只是单纯的、生出了一点罕见的探究。
这个程家二少爷,和圈子里所有聒噪功利的Omega,太不一样。
仅此而已。
短暂的留意,转瞬即逝。
陆沉野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杯中酒液,周身的冷意重新覆拢,方才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彻底隐入深沉的眼底,不留半点痕迹。
于他而言,程逾也只是这场乏味晚宴里,一件稍微顺眼的点缀。
风过无痕,弦声已歇。
前厅依旧喧嚣,名利依旧沸腾。
两人依旧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一个立于黑暗之巅,执掌满城风雨,冷眼观世。
一个守于烟火一隅,深耕本心热爱,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