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来说,苏先生,我比你幸运得多。”林溪水说完,再也不看苏晚那张惨白的脸,一把抓过狐狸毛披风,决绝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咖啡厅昏暗的光影中显得那么高傲、那么不可一世,纤细的腰肢扭动间,散发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清的诱惑力。苏晚坐在原位,死死地盯着林溪水的背影,手里的支票被死死攥成一团。推开旋转门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猛地灌进了林溪水的领口。刚才在咖啡厅里的那股热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冷。林溪水走得很快,他像是在逃离那个充满了同情和真相的囚笼。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长得像谪仙一样的男人,此刻脸色白得有多么可怕。直到走到了转角处一个无人的阴影里,林溪水才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灰砖墙上,那双纤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手,死死地抓着风衣的下摆。“嘶……”他剧烈地喘息着,巴掌大的小脸瞬间皱在一起,冷汗从额头渗出。这一刻,他才允许自己开始发抖。刚才那番尖锐且完美的说辞,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他的身体在大负荷的伪装和药物副作用下,已经脆弱到了极点。后颈那个正在发炎的假腺体在寒风中一跳一跳地疼着,像是一团正在腐烂的火。他刚才撒了谎。工具怎么会不痛呢?哪怕是再廉价的工具,在被反复磨损、反复拉扯、反复当作挡箭牌去抵挡那些恶意和风暴时,也会生锈,也会产生裂痕,也会在深夜里发出没人听见的低鸣。他在这场名为“秦家大少奶奶”的戏里,演得太投入了,以至于当苏晚拿着手术刀切开他的皮肉、告诉他他只是一个替身时,他竟然发现自己那颗贪婪市侩的心,竟然真的在滴血。“不就是个男人嘛……”林溪水用发抖的手从包里摸出一颗药,胡乱地塞进嘴里,甚至没用温水,就这么苦涩地咽了下去。他的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他抿紧那形状饱满的嘴唇,倔强地抬起头,看向阴霾满布的天空。“秦司时……苏晚……你们都给我等着。”他林溪水是个没下限的捞男,既然已经付出了命的代价,既然这副皮囊已经残破不堪,那他就绝不会空着手走出秦家。心痛算什么?只要钱够多,他能把这颗心挖出来卖个好价钱。林溪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身体的颤抖。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满是碎裂光芒的眸子。当他走出阴影时,他又是那个清冷精致、无懈可击的秦家大少奶奶。----------------------------------------小宝们这波溪水能成功离婚吗?海边的落日像一颗融化的咸蛋黄,正缓缓沉入远处的海平面。林溪水站在木质栈道的尽头,海风把他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底下纤细得近乎脆弱的身体线条。他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黑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夕阳的余晖下能看见太阳穴处淡青色的细小血管。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没有笑,却像覆着一层薄冰,清冷得不近人情。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两年前,秦司时带他来这里,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两个月。秦司时说,这片海像你,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那时候林溪水只是笑,抿着颜色很淡却形状饱满的嘴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他知道秦司时说的是什么——他藏着的秘密太多了,比如他根本不是什么稀有的oga,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靠黑市买的抑制剂和假性腺体伪装至今。“在想什么?”秦司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溪水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在想你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林溪水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一半,“那天你穿的是深蓝色的风衣”秦司时走到他身边,双手撑在栈道的扶手上。他的侧脸在夕阳下形成一道锋利而落寞的剪影,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他是一个alpha,身材高大,肩背宽阔,站在林溪水旁边时,几乎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林溪水偏头看他,目光从秦司时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紧抿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