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察觉何时,忆无情已经悄然绕过簇拥的人群,悄无声息伫立于队伍最前方,不染半分烟火。
伴随着季柔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骤然回神,心头齐齐一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
他本就生得绝世出尘,眉眼清俊,气质卓然,这样静静站着,就算是在一众容貌绝世的天骄之间,依旧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
距离他稍近的几名修士心神骤紧,没有半分迟疑,下意识连连后撤数步,远远拉开距离,心底满是忌惮。
季柔凝望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身心紧绷,眼底盛满了警惕与不安,指尖都微微攥紧。
纵使神绝早就说了,那暗中作祟的黑袍人绝非忆无情,可她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大意。
抛开黑袍人的疑云不谈,单凭忆无情本人的赫赫威名,便足以让她心生畏惧,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人群之中,神绝与厉飞尘亦循声望去,二人眸光落于忆无情身上,心境截然不同,情绪各异。
神绝心底早已泛起怯意,近乎本能地抬手拉住身侧的季柔,带着她悄然后退几步,压低身形。
他的畏惧无关黑袍人的猜测,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本能忌惮。
当年他曾在忆无情麾下行事,时常被忆无情敲打,早已在心底刻下了根深蒂固的敬畏,时至今日,早已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虽然说,是因为他太皮了,忆无情才会敲打他。
反观厉飞尘,神色淡然无波,周身气息平稳,只是朝着忆无情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沉静从容。
忆无情看在眼里,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同样颔首回应。
他心中了然,厉飞尘不会对他心生猜忌。
他素来无争,自己也完全没有无对他们兄弟出手的理由,这份信任,向来稳固不破。
“明神君,许久未见。”
忆无情目光落向神色紧绷的神绝,笑意温和,语气淡然。
“修为愈发精进,看来这段时日,你的确潜心苦修,未曾懈怠。”
“我……”神绝心头怯意翻涌,底气不足。
可看见身侧季柔的身影,不愿在她面前落了气势,顿时心一横,咬牙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忆无情,刻意拔高了音量。
“那是自然!”
“纵然你实力滔天,我也绝不会太过孱弱!”
这些年,他始终闭关苦修,其父更是全力栽培,修为稳步精进。
此番顺利突破九阶、破关而出,本是满心踌躇、意气风发,欲与同辈争锋。
可出关之后,接连听闻忆无情斩杀数位无上禁忌的惊天战绩,那股意气风发瞬间被彻底碾碎。
那时候的他,近乎生出几分生无可恋之感,心底所有争锋角逐的念头,尽数烟消云散。
怪物、变态、非人……
这便是他心底对忆无情最真切的评价。
听闻那些惊天战绩时,他的道心险些直接崩塌破碎。
万幸秩序神尊亲自出面安抚,细细开导,为他剖析忆无情的绝世天赋与特殊道途,才让他勉强稳住道心,走出阴霾。
忆无情看着他刻意逞强、高声喊话的模样,无奈揉了揉眉心。
“你这么大声干嘛?搞得我听不见似的?”
说着,他话音微顿,他语气转而温和,带着几分欣慰。
“不过我已然看到你的决心了,此番精进,确实不错,大有长进。”
目光扫过依旧满脸紧张、戒备十足的神绝与季柔,忆无情眼底满是无奈,缓缓开口。
“你们大可不必这般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