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斯……不让出门的……”
答非所问,但目光完全抽离不了。那光滑的、印有波浪线图案的易拉罐,正散发出浓郁的气味,并化作一条条无形的丝线,扯住他的眼皮,钻进他的鼻孔,漫入他的大脑,勾起他的舌头。他甚至能想象到啤酒入口的滋味——酒精席卷着二氧化碳,热与冷互相交织,啤酒花和麦芽化作孤舟,在他的舌尖上披荆斩棘、横冲直撞,苦与甜爆开气泡,满口尽是畅快的清爽。
“工地还不让随意进出呢,”巴赫转过身,靠在桌子上,“你不也跟着老子跑出来了?”他仰脖,猛灌一大口,喉咙咕咚咕咚直响。
尼克肚里的馋虫叫得更欢,口水横流。
喝罢,巴赫一手拎着易拉罐,一手推出一罐新的啤酒。沉甸甸的罐子与桌面摩擦,发出好听的声响。接着,他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想喝就过来拿。克罗斯管天管地管空气,还他妈能管你拉屎放屁?他又不是你爹。”
动作比脑子更先行动。尼克看见自己如箭般冲了出去。手指触碰到微凉的外壳,这个兴奋,他差点笑出声来。
然而刚准备去撬开拉环,巴赫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就摁住了罐子。
“不过喝之前呢,咱俩得先对对台词。”
巴赫歪头靠近,威压感瞬间来袭。一双漆黑的眼珠凝固在一脸卷曲的胡子中,他看起来就像一头等待捕猎的熊。他的身影似乎都笼罩了自己。
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尼克连忙松手,退后几步,嚅嗫道,“我……我不喝了……”他低下头,“你别打我……”接着,又偷偷看了啤酒罐一眼,吞了吞口水。
巴赫吁一口气,“操你妈,上次老子是在救你,谁他妈稀罕打你啊。你那叫再喂养综合症,在拉不出屎的情况下吃那么多肉,你他妈会死的。”
尼克没动,尼克心想:我他妈不傻……你就是想打我……
巴赫瞥他一眼,“给给给,不就一罐啤酒嘛,”易拉罐被塞了过来,“老子又不是请不起。操你妈的,老子还真是好心没好报。”
尼克虽然接住了啤酒,却也不敢打开它。因为他生怕对方会突然改变主意。
巴赫再出吁了一口气,然后一跳,坐上桌面,再蹬出一脚,将那个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破椅子踹了过来。
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吱呀的动静。椅子撞上尼克,他又退后两步。
“坐。”
尼克还是没动。
“坐!”对方厉声道。
尼克连忙拉过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