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七月中旬,宇文部的核心部众,约六万余落,近三十万人,全部归降。
慕容恪下令将他们其中一部分人,迁往慕容部落所在的区域安置,又调来一部分慕容部落的族人,安置在原宇文部落的地区生活。
宇文部落的军队亦打散编入到慕容部落的军队之中。
族长宇文平及其亲人,则被软禁在紫蒙川,由一队慕容部骑兵“护卫”。
慕容广从乌候秦水东岸赶来,亲自巡视了紫蒙川。
他站在宇文平的牙帐旧址上,环视这片如今已归慕容部与轲比能部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二十多年。”
他对身边的慕容恪言道:“宇文平用了二十年多经营这片土地,小将军仅仅用了数日时间,就彻底灭掉了整个宇文部落。”
慕容恪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投向西方,那是段部鲜卑所在的方向。
“段旻天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
过了良久,慕容恪忽然说道。
慕容广点了点头:“轲比能首领的佯攻已经撤了,段部收缩了防线,目前退守在乌候秦水西岸。”
“他们怕了。”慕容恪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他们当然会怕。”慕容广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自己异常欣赏的青年将军:“宇文部五万控弦,被你一万骑灭了。段旻天就算再蠢,也知道自己挡不住。”
慕容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段部不足为虑。真正的问题在东南边。”
他指向地图上的高句丽边境。
高男武的军队在宇文部覆灭后已经停止了前进,但也没有撤退。
两万高句丽精锐仍然驻扎在宇文部东南边境的三处渡口附近,占据了方圆数百里的土地。
“高句丽王想要宇文部落一半的土地。”慕容广意味深长的说道。
…………
三日后。
高句丽王高男武的使者抵达紫蒙川。
使者是一个三十余岁的文官,穿着高句丽式的宽袖长袍,头戴一顶黑纱冠,面容白净,举止儒雅。
他自称姓车,是高句丽王的近臣。
慕容广在宇文平原来的牙帐中接见了他。
帐中坐着慕容恪、慕容垂和几名慕容部的重要头领。
轲比能也在场,坐在慕容广的右首,身后站着两名中部鲜卑的护卫。
车姓使者行礼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慕容广接过信,展开看了看。
信不长,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高句丽出兵牵制了宇文部的主力,为慕容部的奇袭创造了条件。
按照事前约定,原宇文部的领土应当由慕容部与高句丽平分。
高句丽希望获得秀水河以西五十里、以及秀水河以东的全部土地。
慕容广看完信,将它放在桌案上。
“你回去告诉高男武,慕容部感谢高句丽的相助,在高句丽出兵前,我们已经支付了粮食与铁器的报酬。
但东部鲜卑各部落,自古以来就是一家人,我们只是合并在一起而已,怎么可能将土地拱手让给外人?”慕容广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车姓使者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见到面容威严的慕容恪、慕容垂兄弟,最终只能长叹一声,躬身行礼,退出了帐外。
在座的其他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