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带着众人沿着陡坡向上走。
雾气在这里变得古怪起来。
像一条一条竖着挂下来的白布,从高处垂落,在坡面上来回晃荡。
有的地方薄得能看见前面十几步远,有的地方浓得几乎能摸到。
像抓了一把湿棉花。
越往上走,坡越陡,脚下的土石也越发松散。
大片大片黑色的石块从土里探出头来,表面覆着一层苔藓。
偶尔有些低矮的蕨类和耐寒的芒草从石缝中钻出来,叶尖挂着水珠,一碰便弹出一蓬水雾。
大约往上走了二百米,坡面已更陡了。
徐神武抬头看去,根本看不出这坡顶到底通到什么地方。
前面的坡体像被什么从中间劈开,近乎直立,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萝与枝蔓,像一张从挂到天上的绿网。
那些藤条缠绕成团。
石壁上的凸凹不平,偶尔几块裂开的岩石支棱在外,可供抓手,但底下是不是空的,只有踩上去才知道。
这样的地形对徐神武来说没什么难度。
对姬族的战士来说也可以继续爬。
他们在山中长大,崖壁上打猎、采药,哪个不是从小练出来的。
所以见到这片陡崖,虽然心里发虚,腿倒是稳的。
众人手脚并用,沿着崖壁向上攀行,手抓藤蔓,脚探石缝,小心翼翼。
越往上攀,雾越浓,脚下的视线也越短。
没多久,底下已是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偶尔踩松的石块和泥土从脚边滚落,一阵弹跳声,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寂静里。
好像下面根本没有底。
徐神武攀在众人上方。
他一边攀,一边回头给众人鼓劲:
“稳住,别往下看,手抓藤,脚踩实。”
说完,还特意在某处崖壁上横挪了一步,替姬月踩实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又回身拉了一把香香,把她往上送了半丈。
姬月刚爬上一处较宽的岩台,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只见姬羽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一根枯藤,脚下踩的那块石头忽然碎裂滑脱。
他人已经悬空,身子在空中晃荡,两只手攥住那根枯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