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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夜（第2页）

黛玉没有回答，偏头问道，“收女学生吗？”

战场走了一圈，黛玉也褪去了曾经的纤弱，整个人如利刃出鞘，利落干净，这么一问，又有了几分林家姑娘的慧黠。

卫若兰呆了一瞬，连道，“当然收。”

黛玉得了回复，“卫大哥，也不用等你解甲归田，等我们办了学堂，可以开设武课，等你们休沐来教她们打仗的本事。我们学堂招生不拘男女，到时候她们喜欢什么学什么。”

卫若兰点头，“这很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们身上，格外美好。

探春早在离开贾家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干出一番事业，到时候回贾家自有她的道理；来到北疆后，她看到了北疆的山山水水，没有了大宅院的弯弯绕绕，整日和姐妹们一起照顾伤兵，参与娘子军训练，经营医馆，心境也变得十分开阔，倒没了出京时的壮志，很少想起贾家的种种，除了祖母、姨娘和兄弟姐妹们。

除了她们，贾府、京城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她自有她的事业，但不用去和谁讲道理，也不用去让谁看见。

听陆沅、黛玉说起战后打算，探春直说，“我不想回去了，想要一直留在这。天高远阔，终老这里，也是幸事。”

黛玉也打算留下，但她还是要回去的，毕竟她的家在姑苏，问，“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姐妹们怎么办？你不回去看她们了？”

探春想起卫若竹信里偶然提到的贾家二三事，皱眉道，“回去看看再回来。你们俩总要走的，我便想着留下。”

说到这，“如果姨娘愿意，我到时候就接她过来养老，环弟要是愿意，来边疆锻炼锻炼也不错，我过两日写封信回去。”

如君、红艳和陆青黛也打算留在这，暂时不打算回去。

群芳会的姑娘有的选择留下，有的打算战事结束回姑苏陪伴父母家人。

黛玉也思量着，等北疆这边一切都步入正轨，回姑苏一趟，看看战死姐妹的家人，给她们一个交代。

黛玉看她们想好了，也不劝她们，尊重她们的选择，“那等老了，我们再在这里聚。”

姑娘们相视一笑，默契十足，“一言为定。”

说完家国情怀，姐妹几个又说起儿女情长。

陆沅大概因和冯紫英感情渐入佳境，也操心起姐妹们的婚事，问，“你们也都快二十多了，现在战事告一段落，要是有看对眼的，就给我说，我找人给你们说媒、办喜事？”

说完又劝道，“别不好意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战场上朝不保夕的，谁知道死亡什么时候来？”

陆沅这话一说，姐妹们都有些沉默，她们也见了无数死亡，纵然没有儿女情长，也都相熟，如今阴阳两隔，都蛮不是滋味，更何况心上人？

陆青黛道，“我打算和苏先生成亲了，过些日子让他去找我爹提亲。”

姑娘们起哄，“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告诉我们。”说完，姑娘们要张罗给她准备成亲礼物，祝福她。

陆沅她们也都认识苏先生，是个本地的书生，在军营做些文书工作，青黛她们后来也去军营照看伤兵，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有了情分。

探春也道，“我和柳大哥也说好了，等他伤好，我们就成亲。”

陆沅、黛玉都不知道，一脸吃惊，“什么时候的事儿？”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成不成？”探春道。

陆沅、黛玉还有红艳、如君她们都道不信，闹着她再说些。

大家都是非亲姐妹，探春也没有不能说的，道，“大概我们同病相怜，他父母早亡，我父母又不如无，我敬佩他英雄气概，他也敬我不让须眉，我们成亲，也算彼此有了新的家人。”

探春说的平淡，黛玉、陆沅却觉得心酸。

不过，她们也都了解柳湘莲为人，相信她们会苦尽甘来，笑着祝福她。

黛玉笑道，“我是你姐姐，也算个长辈，到时候让他来找我提亲，好好难为难为他。”

探春知道黛玉一片好意，也不心疼要被折腾的柳湘莲，笑着答应。

黛玉看着姐妹们好事将近，不由想起卫若兰，她知道他的心意，也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他们都没有捅破。

早年她可能会患得患失，如今却笃定许多。

因为卫若兰，也因为她自己。

如今，她有一份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追求。

当然，她也笃定，她们会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