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煦肃容,示意伺候的丫鬟都下去,又派了信得过的丫鬟守门,“我知道诸位姐妹素有仁心,也有抱负;我也有,我和陛下也算得上相识于微末,但……”韩煦没说,“走到今天,我和我的家族都付出很多。我只得一女,我希望我辛苦奋斗得来的,由我的孩子继承;而不是其他人。”
韩煦一笑,“我虽有私心,但也与诸位姐妹们所求相同。我想姑娘们要在京城呆一段时间,我早就听说林姑娘曾在姑苏为林先生修书,经书娴熟,我有意请林姑娘当公主先生,不知林姑娘意下如何?”
黛玉一笑,也知道韩煦意思,“固所愿尔,不敢请耳。”
韩煦、黛玉相视一笑,姑娘们也是一笑,韩煦又道,“改日得闲,若竹也可带公主去王府玩玩,我听说贾侍郎有个姑娘,跟着姑姑们读书、理事,很是出色,也可以带公主接触接触,交个朋友。我也想公主想姑娘们一样,得良朋同道相伴。”
探春谢恩,“贾府荣幸。”
之后,闲谈一阵,聊了聊姑娘们在边关的事情,就各自散了。
卫若竹直接回了卫国公府找卫若兰和父母,卫老夫人和穆琳听了都一阵惊喜,张罗着要准备什么。
第二日一早,皇后的赐婚懿旨就到了贾府和卫府,贾府还有一道聘黛玉为公主先生的懿旨。
贾母昨日已经得了赐婚的消息,但赐婚对象,探春姐妹卖了个关子,打算给贾母一个惊喜。
贾母一听,满心欢喜。
卫若兰这孩子也算她看着长大,当年多少人家盯着,结果这孩子去了边关,多年没消息,才没人关注,没想到最后成自家的。
贾母欢欢喜喜的招呼探春、黛玉几个,吩咐王熙凤几个帮着张罗,又单留下黛玉说话。
贾母看着外孙女单薄的身影,想起女儿当年出嫁的样子,这孩子在她身边长了几年,但读书、交友,忙忙碌碌,没个清闲的时候,她还没好好看看,就碰上她爹重病,回了姑苏;不到一年,她爹走了,守完孝,又起了战事,上了边疆好多年,可算苦尽甘来。
贾母看着黛玉,想着早去的女儿、女婿,眼泪不住的流,黛玉不住的安慰。
早先,她还想着把外孙女留在贾家,嫁给宝玉,这两孩子都真性情,到时候她的体己都留给她们,加上贾家分给宝玉的,黛玉父母留给黛玉的,两人吃穿不愁,又有家族做后盾,一辈子舒舒服服,没有波折,长命百岁,再好不过。
如今看来,黛玉这丫头是有后福的,遇上了最好的郎君。
哪怕她偏心自家孙子,也觉得卫家小子略胜一筹,除了年纪略大些,可卫家后宅清净,卫家和林家交好,卫家姑娘和黛玉交好,黛玉在卫家读书多年,也都熟悉,想来会过得很好。
哪怕放心,贾母还是从身体保养、管家理事说到女眷相处,一一叮嘱黛玉,都是她多年下来的经验;黛玉听着,满腹惆怅。
黛玉看着外祖母苍老许多的面庞,心里不是滋味,暗暗下定决心,多陪陪贾母。
说完婚事,贾母又想起皇后的第二道懿旨,召黛玉婚后入宫做公主先生,教公主读书。
贾母最开始听了很是骄傲,后面又有些担心,担心卫家有意见,担心黛玉在宫里遇到危险,叮嘱黛玉以后万事小心。
黛玉小心安慰,贾母才放下担心。
祖孙二人一起用过晚饭,贾母才放黛玉离开。
黛玉、探春被所有人压着养身体,手里也没有事情,两人便整日陪着贾母说话,除了穆清、李思回京,姐妹几个聚了一次,叙了别情,后面一直没有出门,专心养身体,等年后姐妹们再聚。
卫林两家的婚事也走上议程,赐婚后第二日,穆琳就携卫若兰、卫若竹拜访贾家,和贾母商量婚事,都道俩孩子年龄大了,年后要挑个近些的日子成亲。不过,穆琳也承诺,该走的礼一样都不会少,不会委屈黛玉。
贾家、林家、卫家三家都忙得团团转转,林家这头,林海去前,早就把给黛玉的嫁妆准备好了,家具之类地早就开始打了,只是有的不在京城,只要在成亲前运到京城就好。
至于嫁妆,贾母一份,贾敏留下一份,林海也陆续准备了一份,林家产业也都是黛玉的。
贾母那份,黛玉推辞,自己有,让贾母留着自己用,推辞不过才收了;不过,黛玉只打算带父母、外祖母留给自己的,都是一份念想。
这些年,为了买药、买粮,嫁妆、还有林家的存银、金子几乎用光了,不过黛玉也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其他的尽够了。
至于林家产业,该都是林家的。
黛玉记得父亲嘱托,她若有子嗣,不拘男女过继一个回林家,继承林家;若无,便从族里过继。
这份念想,卫若兰也知道,并无意见。
卫家长辈和林家交情深厚,也不会打林家产业的主意。
贾璋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年二十九入京,贾家一团欢喜,姐妹间久别重逢,闲话到半夜。
年三十,黛玉回林府祭祖,告诉父母喜讯,让父母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