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薇一边后怕,一边持续歌唱。
大概十分钟后,屋内布料摩挲的声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年人沉重的呼吸。
莫里森先生?
海瑟薇贴近门板,想要开口,却犹犹豫豫。
「……抱歉。」对方听起来相当疲惫,「欺骗了你。」
相当直白的态度。
「让你见笑了……传说中可怕的黑暗生物,其实一杯圣水就能撂倒——」
对方似乎靠门坐了下来,自嘲般的笑了两声: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想要什么利益?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或者说,你想要我这条命?……也可以。」
「要杀要剐随你。打包交给教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定会比你更懂如何处理一只黑暗生物。还能得到一份殷实的嘉奖,『斩魔者』的头衔……」
碰。
海瑟薇打开门锁,一把推开了木门:
「难道在莫里森先生心中,我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出卖朋友的人么?」
或许是开门的时机太过突然,房间内的人鱼甚至没来得及化回人形。他墨蓝色的鱼尾拖曳至地,上身赤。裸,面色惊慌地看着破门而入的海瑟薇:
「海瑟薇……?!」
「别,暂时先别过来!我不确定圣水的效果是否还有残留……」
莫里森慌乱地向内挪了半步。海瑟薇眨眨眼睛,自觉尴尬,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个,至少遮一下关键部位吧!」
否则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闯入异性浴室的流氓!
「诶?……!?抱歉!刚刚恢复意识魔力有些不足,我这就……」
海瑟薇脸颊滚烫。同时又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苛刻,对方目前可能真的没什么力气,而她接触的传说里,衣物对人鱼似乎并非必需,这是否有点强鱼所难?
海瑟薇思考片刻,最终觉得自己的心脏更重要一些。
「首先,我想请您明白一点。我不会把您交给教会的。」海瑟薇对门内说,「莫里森先生,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教会与我们家有仇,这一点我已经向您阐明很多次了。更何况我不喜欢教会,而您帮助了我很多。」
「您不是说过吗?我们是一条绳上的小虫。如果我把您交出去,教会的那伙人肯定不会放过我——」海瑟薇面向木门,「就算您意志坚定,能做到守口如瓶,他们也会本着『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原则,将我随便找个罪名拖下水——这些,我向您应该比谁都明白吧。」
莫里森本想指出少女话语中的纰漏,指出少女完全可以指控是他作为黑暗生物,用人鱼的歌声魅惑了她,她只是一个受害者这一「舍弃他且独善其身」的可能——
她身上带着人鱼毒素的伤痕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然而,这并非对方本意。亦非对方作风。黑暗生物信奉的是绝对的强者,强者取得胜利,掌控一切,而败者食尘,失去一切。此刻,被对方窥得秘
密的他也无权继续作为一个经验老道者,对她的所作所为评头论足。
莫里森低下头,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
「谢谢。」
作为输家,没被取走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理应感恩戴德,唯首是瞻。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的少女发问。
莫里森自觉没有拒绝的权力:「请吧。我会努力抑制自己的力量,尽量避免意外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