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凤儿也暗中对钱珍娘比了一个大拇指。
有胆大的姑娘们仰头去看徐振英,却见那人跟他们一样个头,脸上有未脱的稚气,皮肤很白,说话三分笑,看着倒是很亲和。
底下的姑娘们哄然一片,开始议论纷纷。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姑娘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徐振英看着这熟悉的餐盘,恍惚间回到了读博时候在食堂吃饭的场景。
“虽然眼下还是有些冷,但城防安全一块不容松懈,明天起就开始正式操练。明天我去女兵营那边做一个动员讲话,烦四姐拟个初稿大纲。”
“其余的事情就差不多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操练内容和日常管理。江永康,这件事你放手去做,也需多向我汇报。你记住,我要的不止是兵,而是一支能文能武的将才队伍。这些人以后或许从军,或许从政,或许从文,但都需要眼下打好坚实的基础。你万不能松懈。”
同时整个岚县也被惊动。
徐振英听完莞尔,笑道:“人就是从众效应,凤儿你负责女兵这方面的事情,这些姑娘们虽然勇敢跨出了第一步,但心里却是格外敏感,你务必要多花精力开解她们,不要让女兵这边的士气低迷。尤其是后面训练强度起来了,或是城里有什么流言蜚语的,你都要及时关注,及时纾解。”
还有姑娘们红了脸颊。
“姑娘们哪里受得了这个苦啊。这冲锋陷阵向来就是男人们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位山大王是怎么想的,非要拉着女人去操练。简直是贻笑大方!”
“还请大家站好,仔细听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此刻所有人站成方形。
徐音希用炭笔飞记下。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徐振英走上了训练场的高台上,姑娘们都好奇的看过去,似乎想看清传闻中的山大王长什么样子。
徐振英拿在手里,细细观察了一番,“不错,就按照这个做,先打造一千个吧。后期咱们的县衙也用得上。”
徐振英将喇叭紧紧贴着,一字一句说道:“那我再问大家一句话,自古如此,便是对的吗?”
徐振英既然话,姑娘们象征着的挪了挪身子,勉强站直。
“还有,女兵那边强度逐渐增加,第一天强度不必太大。按照之前安排的,女兵上午操练,下午学习,男兵则相反。永康负责操练事宜,凝墨则负责给士兵们讲课。上下午交替,烦你们多辛苦一些。唉,怎么不见凝墨?”
背后的徐音希赞赏的看了钱珍娘一眼。
风呼呼刮过,刮得人脸生疼。
出乎徐振英的意外,不过一两天,徐振英要求的男兵五百名,女兵一百名的目标就已经招齐。
“诸位,我是徐振英,也是岚县城主。”
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自然惊起了众人的好奇。
鸡刚叫过一次,就听见城内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同时姑娘们喊着“一、二、三、四”等口号。
姑娘们大多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完全没有当兵的样子,见着稀奇就全都探出头去看,一下队伍全散了。
有的姑娘霎时红了眼眶。
难得顾桂花和刘盼儿站到了同一阵线,他们只觉得前所未有的侮辱,红着脸为自己声:“三娘说得对!这世道如此,我们又能如何?”
王三娘闻言,一脸苍白,她脑子里似乎要炸开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大声问:“城主你说得好听,我们姑娘家手无缚鸡之力,又无立足的本事,手头无钱,心中无才,我们除了听父兄的话,以博一处容身之地,还能如何?”
姑娘们认得那凤儿是山大王身边的人,且她方才一直跟着他们操练,又见队伍前头是徐家的那几个人,一时心头怒火稍退。
“站好,站好!”凤儿穿着长衣长裤,将头高高挽起,看着很是爽朗,“别歪歪扭扭的,你们现在不是一般的姑娘,你们现在是女兵!当兵就要有当兵的样子,都给我站直了!”
此刻众人看见队伍最前头,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随后凤儿跟了上去,徐家的几人也跟了上去。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随后互相怒目,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似乎都要做第一个。
江永康看着徐振英的眼神,似突然间明白她眼底的意味深长。
次日一大早,两边队伍就开始操练。
“你们也觉得不公平,对吧?”徐振英眼里暗芒闪动,她语极慢,足以让在场一百多人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中有人才情不输父兄,有人能写会算,有人一身武艺。可就因为你们是女子,便只能一辈子藏拙,一辈子被人轻视。你想展现你的才情,他们便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想展现你的武力,他们便说女子以柔弱为美;你能写会算想做生意,他们就说你抛头露面不守妇德。说到底,世上的男子就希望你们蠢笨、你们听话、你们柔顺,为什么,因为他们害怕!”
徐振英一言,莫说这一百士兵,就连跟在她身后的凤儿、徐音希、钱珍娘、连氏等人都是心头猛跳。
有人立刻问:“他们害怕什么?”
徐振英淡淡一笑,语气笃定,“他们害怕你们。因为他们知道你们有最坚韧的品格,有最强的耐力,有最聪慧的头脑,有最持久的恒心。他们害怕,只要给你们一丝一毫的机会,你们就会压倒他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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