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边界,倾浮岛上,天朗气清,风景如画。海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鲜腥气味,很快又被吹走吹散,徒留清新的干爽。道门三宗之中,两宗已至,与往年相似,并无大的区别。一向以三宗马首是瞻的九门也来得整整齐齐,无一敢摆什么姿态与架子。至于一向排在末席,甘当绿叶陪衬的十八道或是三十六道,则多有没来的。三宗、九门的位格向来稳固,家大业大,根基深厚,可不是后来者想超越就能够超越的,近百年来,它们的位置,始终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倒是十八道,一般来说道门联合协会根据上一届道门演武仪典的排名进行排位,算是比较公允的排法。只不过十八道的竞争太过激烈,来来去去总有一些上榜下榜的宗门,久而久之,就又有三十六道的说法。三十六道,也就罢了,好歹不少小宗门也算得上是上榜的常客,因为某届没发挥好落选,也算是情理之中。倒是有不少好事的修士,为了吹嘘自己的出身,将原本的十八道扩充为五十四道、七十二道之类的,纯粹是一句笑谈,没人会放在心上。道门第一宗龙虎宗的缺席,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演武仪典举办之前,龙虎宗解除封山,重出江湖的消息就甚嚣尘上,到处都在传这个传承了千年万年的古老宗门,又要君临修行界,制霸演武仪典。可眼前的现实,与谣传当中的大相径庭,龙虎宗一个人都没有出现。自汪城而来的天罚宗、令剑宗游艇,明明有龙虎宗弟子两名张姓弟子随行,会场上,却从没有人见到过他们的踪影。两宗门人弟子,对此也闭口不提,就像是从来没见过张唯宜、张唯信两人那样。演武仪典按部就班地进行,先由道门联合协会的领导高层率先发言,再由两宗代表简单讲两句,紧跟着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报名、筛选、领取序号、分配对手等工作。当然,在这之前,分配住所之类的基本流程,早就在每一支队伍到访的时候,就由工作人员领路完成,用不着多加麻烦。绿宝石号邮轮上的房间足够多,所有人都入住,都还会空出许多,一点都不需要担心。所有人的脸上的,都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没有争强好胜,没有相互攻讦。宗门与宗门之间,也全是一团和气,哪怕平日里再不对付的人,见了面也是笑脸相迎,好像将一切的不愉快都抛在脑后。一种淡淡的诡异感,弥漫在整个倾浮岛上,莫名的不祥,似乎在无形之中笼罩了所有人,谁都不能例外。根据规则,初赛将在三日之后举行,所有参赛的选手,都有整整两日的休整时间,来克服诸如水土不服之类的怪问题,以免输了之后,口不服,心也不服。第一天的白天,在忙忙碌碌中度过,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去往绿宝石号,乖乖走进属于自己的房间。没有去商业区,没有去餐饮区,更没有去娱乐区,上到宗主、门主等,下到年轻一辈前来观摩的弟子,全都没有区别。各个商铺的服务人员,安保人员也都在到了一定时间之后,全都站在了规定的位置,双眼紧闭,脸上泛起丝丝微笑。整个倾浮岛,仿佛存在着名为宵禁的守旧规则,谁都得遵守,谁都不能例外。夜色深沉,绿宝石号上几近完全熄灯,黑暗的天幕盖下,将倾浮岛笼罩在永夜之中。整个岛上,静谧的出奇,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有的,只有超乎常理的寂静。黑暗之中,两道身影借助手机的威光,悄悄摸出了房门,在经过几个蹑手蹑脚地回转,确认并没有什么人跟踪窥视之后,才终于放开了手脚,迅速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走廊拐角阳台。此地是设备阳台,一般来说除非遇上检修的工作,很少会有人到来,两人不约而同的选在这里,多少也有些心有灵犀的成分在。“云师兄!”“华师兄!”两人相见,便小心翼翼地将门碰上,而后相抱相拥,喜极而泣。能在他乡遇上同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也是这些天来,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云师兄,你果然也……”华子群还是老样子,稍稍一激动,嗓门便不自觉地要抬高,站在他对面的云生赶忙把手比在嘴巴前,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从腰间掏出三张黄纸,随着法力将之点燃,黄纸无风自浮,悄然飘起,形成了里外三层静音隔声屏障。至此,云生才算是松了口气,为自己两人的鲁莽,狠狠捏了一把汗。“现在应该问题不大了,符箓隔绝动静的效果不俗,只要我们不把事情闹大,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幺蛾子。”“华师兄,看你火急火燎,你先说吧。”左顾右盼了一阵,在确认周围当真是漆黑一片,再无其他,云生才终于放下心来。“云师兄,那我可就说了。”“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最近这几天,充满了奇奇怪怪的感觉?”“我完全没有从登上游艇之后的记忆,最近的记忆片段,还是在我们登上倾浮岛的时候。”“所有的是兄弟姐妹也好,长老执事也罢,全都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旁若无人。”憋了一整天,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华子群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先挑些简单又容易理解的话说。他也不敢保证,云生的际遇,会否与自己一样。“华师兄说的没错,的确,桩桩件件,都透露着古怪到不能再古怪的感觉。”“你我两宗之间素来不和,碰面之后,就算不破口大骂,也起码会剑拔弩张,到完全不好收拾的地步。”“可今天,两边竟然客客气气,将兄友弟恭四个字形容到了极致,实在是有些不可置信。”再怎么聪明,云生也想不出缘由,只能一个劲地挠头,哀叹苦笑。他曾试图找过关系不错的妙赤真人,想说说自己的发现与看法,但看到对方脸上同样挂着诡异的笑容,到嘴边的话,也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两人都如惊弓之鸟,藏了整整一天,还是临睡之前,有过一个照面,看到了对方眼神的灵动,才萌生出碰面一叙的大胆想法。:()我,酒吧老板,被迫营业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