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语气清冷、字字诛心:“诸位可知,此人乃是刘守光最亲信、最宠信、最倚重的心腹近臣?日夜隨侍左右、深得信任、荣宠至极。可就是这般深受主恩、身居高位的亲信重臣,危难临头、绝境之时,转头便背主倒戈、连夜卖主、出卖全城虚实、求取自身富贵。”
“此等卖主求荣、背信弃义、毫无忠义、毫无底线之人,今日为了前程可背叛刘守光,明日为了权势富贵,便可反手背叛我晋国、背叛本王!”
“不忠不义、反覆无常之徒,人人得而诛之,纵有微功,亦不可深信、不可重用!”
周德威闻言,缓缓頷首、深表赞同,语气沉稳冷峻:“殿下所言极是。乱世之中,忠义为立身之本。此人趋炎附势、见利忘义、背主求荣,心性凉薄、毫无底线,今日献城归降看似有功,实则狼子野心、不可轻信,日后必成祸患,需多加提防、严加管控,不可予以实权、委以重任。”
李嗣源亦沉声附和:“背主之人,全无信义可言。今日卖旧主,明日卖新君,天性凉薄、反覆无常,绝非善类,只可暂时利用其功,不可真心信任。”
一眾將领纷纷点头认同,人人看清李小喜凉薄本性,心中皆存戒备,无人再將其视作真心归降的忠义之士。
短暂议论过后,李存勖神色陡然转厉,端坐主位,沉声颁下攻城军令,语气鏗鏘、杀伐果断、不容置疑:
“传我军令!全军即刻整军备战、检修器械、排布阵列、备好攻城梯、擂鼓战鼓、投石火具!明日破晓天明,全军齐出、四面猛攻,不惜代价、一举破城!踏平幽州、覆灭桀燕、生擒刘守光!”
“末將遵令!!!”
帐內诸將齐齐躬身抱拳、轰然领命,声震大帐、气势滔天。
夜色沉沉、军营躁动,数万晋军连夜整军、蓄势待发。
幽州孤城最后的一夜,在死寂与惶恐之中悄然流逝。
城內昏庸愚钝的刘守光,依旧满心期盼晋军瘟疫爆发、绝境翻盘,安然酣睡、浑然不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已然背主倒戈、出卖全城防务虚实,明日破晓,便是城破国灭、江山倾覆、身败名裂的末日绝境。
一夜暗流涌动、乾坤倒置。
“放绳,落篮,出城。”
他低声吐出四字,语气冰冷果决。
亲兵不敢迟疑,立刻发力,稳稳放下吊篮。
李小喜躬身踏入吊篮,身姿轻盈、稳稳坐定。绳索缓缓鬆动,吊篮顺著冰冷斑驳的城墙,一点点向下滑落,避开城头昏暗灯火、避开值守哨兵视线,悄无声息坠向漆黑旷野。
不多时,吊篮稳稳落地。
李小喜立刻起身踏出吊篮,抬手整理了一身华贵整洁的燕国紫锦官袍,拍去衣上尘土,不做半分停留,转身朝著城外黑暗深处、晋军大营方向,快步飞奔而去。
夜色漆黑、荒草齐膝,旷野死寂、风声萧瑟。
他一路疾行、步履匆匆,全然不顾夜色寒凉、旷野荒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归降晋王,献城立功,博取新朝功名富贵。
距离幽州城墙数里之外,便是晋军斥候游动警戒的范围。
夜半时分,晋军斥候小队依旧昼夜巡弋、戒备森严,无半分鬆懈。李小喜尚未靠近大营,便被暗处潜伏的晋军斥候敏锐察觉。
“止步!何人夜行?!”
数名黑衣斥候瞬间拔刀出鞘、弓矢上弦,黑影窜出草丛,团团將李小喜围困,刀锋直指其身,戒备森严。
李小喜见状,不慌不忙、毫无惧色,当即抬手示意自己並无恶意,高声朗声道:“诸位將士莫慌!我乃是大燕朝中重臣、御前近臣李小喜,绝非奸细探子,特此夜半出城,专程求见晋王,诚心归降!烦请速速通传!”
夜色之下,他一身紫锦官袍料子华贵、纹饰精致,绝非寻常士卒、寒门小官所能穿戴,谈吐从容、气度不凡,自带朝中重臣仪態。
一眾斥候对视一眼,见其衣著华贵、言辞坦荡,不似作假,心中戒备稍缓,但依旧不敢鬆懈,收缴其隨身配饰兵刃,严加看管,迅速派人快马奔赴大营通传。
不多时,传令亲兵折返,引著李小喜向晋军中枢帅帐而行。
此刻,晋军主帅大帐之內,灯火通明、烛火摇曳,暖意融融,与城外漆黑寒凉、肃杀死寂的夜色截然不同。
帅帐宽敞开阔、布局规整,正中悬掛晋国旗號与將帅图,案上铺满幽州山川舆图、攻防布防卷宗。帐內数位晋国核心將帅围坐一堂、谈笑风生、议事论局,气氛鬆弛从容。
主位端坐白衣锦袍的李存勖,神色淡然、意气悠然。左侧端坐老將周德威,鬚髮微白、沉稳持重、治军严谨,乃是晋国百战名將、军中柱石。右侧端坐李嗣源,身形魁梧、悍勇善战、沉稳老练,军功赫赫、威望极高。其余诸將分列两侧,皆是能征善战、久经沙场的猛將。
眾人此刻心境皆是鬆弛安稳,全然无半分焦灼紧绷。
在他们眼中,幽州早已是囊中之物、砧板之肉。燕地全境归降、孤立无援,孤城困守、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刘守光白日阵前已然心生怯意、有意归降,不过是心存侥倖、拖延时日。
无需强攻、无需苦战,只需静待数日,刘守光必然彻底心死,开城纳降、束手就擒,晋军便可兵不血刃、稳取幽州,彻底覆灭桀燕偽朝,將两千里燕地尽数归入晋国版图。
此战落幕,晋国声势必將再盛,称霸河北、震慑天下,指日可待。
就在眾人閒谈议事、畅想战后格局之时,帐外传来亲兵通报之声:“启稟晋王!帐外抓获一名夜半出城的燕国重臣,自称李小喜,言称专程前来归降,求见晋王!”
帐內眾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隨即两两对视,面露诧异之色。